“不清楚。但楚王走得早，臉色不太好。代王一夜沒睡。”
劉國棟把摺子放下，拿起梳子梳了梳頭。
“早朝後，請代王、晉王、楚王留下。還有福王世子、魯王，那幾個遞了摺子的也留下。”
“是。”
巳時，皇極殿正殿。
代王站在左邊，晉王在他旁邊，楚王隔了兩步遠。右邊是朱由崧、魯王朱以派、岷王朱禋洪，還有兩個遞了摺子的郡王。
劉國棟坐在御座上，手裡翻著那幾份摺子。
“福王世子的摺子，朕看了。”他抬起頭，“寫得不錯。”
朱由崧躬身：“臣在洛陽閒了多年，只能讀書想事。寫得粗淺，陛下見笑了。”
“不粗淺。”劉國棟把摺子放下，“你寫的募兵之法，跟兵部擬的方案有六七分像。沒帶過兵的人能寫出這個，說明你是真用了心。”
朱由崧的腰彎得更低了，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魯王的摺子——”劉國棟看向魯王，“朕也看了。”
魯王往前一步，等著挨誇。
“‘臣不怕死，願為先鋒’，八個字。”
魯王點頭：“是。”
“寫得不錯。”魯王笑了。
“但光不怕死不夠。”劉國棟補了一句，“朕要的是能打勝仗的人，不是去送死的人。”
魯王的笑容僵了一下，又重新綻開：“臣明白。臣會學。”
劉國棟沒再看他，目光轉向代王。“代王叔，昨晚睡得可好？”
代王的臉色不太好看，但聲音還算平穩：“多謝陛下關懷，臣年紀大了，認床，沒怎麼睡。”
“那正好。”劉國棟把摺子放到一邊，“趁著清醒，朕再跟你們細說說。”
他從御座上下來，走到藩王們中間，像是在跟自家人聊天。
“昨天的話，朕說了一半，留了一半。今天把另一半補上。”他先看向朱由崧。
“你們想去緬甸、安南，朕支援。但朕把醜話說在前頭——去了就不是大明的王爺了。是大明的藩屬國，自己的地盤自己管，自己的仗自己打。朝廷不干涉你們內政，但你們要知道祖宗是大明。”
朱由崧鄭重點頭：“臣明白。”
“還有，”劉國棟繼續說，“三個衛的兵，朝廷給武器，但火藥和火器的核心部件，朝廷要管。不是不信任你們，是規矩。所有藩屬國都一樣。”
“臣明白。”朱由崧又說了一遍。劉國棟轉向代王。
“代王叔，朕知道你心裡不服。你覺得祖制不可廢，覺得朕是在趕宗室走。朕再說一遍——不是趕，是給路。”代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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