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東暖閣。文書房裡幾個人圍坐在長案前批奏摺，陽光從窗縫裡擠進來，落在桌面上，照得墨跡發亮。
萬倩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摺子，眉頭微皺。舒唱坐在萬倩旁邊，安靜地批閱，偶爾在摺子上寫幾個字，字跡工整漂亮。劉昊存坐在對面，咬著筆頭，一臉認真，有時候眉頭擰成一團，有時候又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
劉藝妃坐在角落裡，低頭看摺子，長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褸，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看著清清爽爽的。
劉國棟不在他的龍椅上。他搬了個小板凳，緊緊挨著劉藝妃坐著，整個人幾乎貼在她身上。他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劉藝妃手裡的摺子——但眼睛根本沒在看摺子，在看劉藝妃的側臉。
自從除夕夜劉藝妃答應做他女朋友之後，劉國棟就變了。
以前他還算正常，該批摺子批摺子，該上朝上朝。現在倒好——只要一有空，就往文書房跑，搬個小板凳坐在劉藝妃旁邊，摟著就不撒手。
劉藝妃己經習慣了。從剛開始的臉紅、耳朵紅、推他、躲他，到現在——她己經完全麻木了。
劉國棟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她沒動，繼續看摺子。劉國棟又在她耳垂上親了一下。她偏了偏頭，語氣平淡：“別鬧。”
“沒鬧。”劉國棟悶悶地說，臉埋在她頸窩裡。
劉藝妃嘆了口氣，很輕，很無奈。她伸手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肩膀上推開，但劉國棟馬上就靠回來了，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劉藝妃：“你到底要不要看摺子？”
“不看。”劉國棟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含混不清，“看你就行了。”
劉藝妃閉了閉眼。她以前覺得劉國棟挺穩重的。談戀愛的前幾天，她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人了。現在，她確認自己看錯人了。——她己經放棄了。
就這樣吧。反正推也推不開，罵也罵不走。皇帝不要臉，她能怎麼辦？
劉昊存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張成了O型。
舒唱搖了搖頭，用摺子擋著嘴，小聲跟萬倩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有的皇帝不上早朝了。”
萬倩頭都沒抬：“為什麼？”
舒唱：“你看看陛下那個樣子，像是有心思上早朝的人嗎？”萬倩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舒唱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我就說一句——從此君王不早朝。以前讀白居易這首詩，我不理解。現在我理解了。不是君王不想上早朝，是這個女人太黏人了。”
劉昊存在對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劉藝妃抬起頭，看了舒唱一眼，表情很平靜：“你說反了。”
舒唱：“什麼反了？”
劉藝妃：“是他黏我，不是我黏他。”
舒唱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掛在劉藝妃身上的劉國棟，又看了看劉藝妃那一臉“我己經放棄了”的表情。
“你說得對。”舒唱說，“是我說反了。從此君王不早朝，不是被女人勾引的，是皇帝自己不要臉。”
劉藝妃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繼續看摺子。
劉國棟從她頸窩裡抬起頭來，看了舒唱一眼：“朕聽見了。”
舒唱：“臣說的事實。”
劉國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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