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乾清宮西暖閣裡還暗著。窗紙上透進來的光是青灰色的，屋子裡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劉國棟醒了。他沒睜眼，先感覺了一下——懷裡溫熱的，劉藝妃窩在他胸口，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把手臂收緊了一點，下巴抵在她頭頂，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懷裡的人動了動，含混地“嗯”了一聲，沒醒，反而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劉國棟睜開眼睛，低頭看她。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個額頭和一片睫毛。睫毛長長的，微微翹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不是那種刻意的嘟，是睡著了之後的放鬆——軟軟的，像一顆還沒熟透的櫻桃。
她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塗了脂粉的白，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薄薄的、幾乎能看清下面青色血管的白。晨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那一小片皮膚像是會發光。劉國棟看了她很久。
他伸手，手指輕輕落在她的眉骨上，順著她的眉形慢慢滑過去。她的眉毛很淡，幾乎不用畫就很好看，眉尾微微下垂，睡著的時候顯得格外柔軟。
手指從眉尾滑到太陽穴，又順著臉頰往下，指腹擦過她的顴骨。她的顴骨不高不低，摸上去圓潤潤的，像一塊溫熱的玉。
他繼續往下，指尖觸到她的耳垂。耳垂小小的，軟軟的，他捏了一下，沒用力，就是輕輕地捻了捻。
劉藝妃皺了皺眉，偏了一下頭，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劉國棟嘴角彎起來——真好玩。
他的手收回來，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她的臉頰肉嘟嘟的——不是胖，是那種年輕人特有的飽滿，摸上去像剛蒸好的饅頭，又軟又有彈性。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兩秒。她的額頭涼涼的，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溫度。她沒醒。
他又湊過去，親了她的眉心。然後是鼻樑。鼻樑秀氣，山根不高不低，嘴唇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軟骨的弧度和溫度。最後是嘴唇。
他沒急著親上去，先停了一下，看著她。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唇色是淡淡的粉，下唇比上唇厚一點點，睡著的時候顯得格外柔軟。
他慢慢湊過去，輕輕含住了她的下唇。不是吻，是含著。嘴唇碰著嘴唇，軟的，溫的，帶著一點點她還沒醒來的慵懶。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下意識地回抿了一下。
然後才含混地“唔”了一聲，像是被打擾了睡眠的小貓，不滿地往他懷裡拱了拱，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別鬧……”
劉國棟沒忍住，笑出聲了。他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胸腔裡的笑意震得她跟著輕輕顫。
劉藝妃被他笑得徹底醒了。她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他，眼神還沒聚焦，迷迷糊糊的，帶著起床氣：“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低頭看她，眼睛亮亮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你睡覺的時候像只貓。”
“你才像貓。”她聲音啞啞的，說完又閉上了眼睛，臉重新埋進他頸窩裡，含混地補了一句，“……再睡一會兒……”
“太陽曬屁股了。”
“那你起床吧……”她把臉往他脖子裡埋得更深，“別吵我……”
“你壓著我胳膊我怎麼起來？”
劉藝妃沒動。
“西西。”
“……”
“劉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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