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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燒烤，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月亮升起來，掛在對岸瓊華島的白塔頂上，又大又圓，把整個海子照得亮堂堂的。水面鋪了一層月光，風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的，又聚攏，又碎開。劉國棟陪著劉藝妃在太液池邊散步。
身後跟著舒唱、陳遙、趙璐思，三三兩兩走著。陳遙晚上不太愛說話，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一把團扇，偶爾搖一下。舒唱走在她前面一點，跟她隔了兩步的距離，也沒說話。趙璐思走在舒唱旁邊，偶爾扭頭看一眼水面上碎掉的月光。
劉藝妃挽著劉國棟的胳膊，走得很慢。她下午遊了泳，又在烤架前蹲了半天，這會兒有點累了，整個人靠在他胳膊上，步子懶懶的。
“下午的事，我想起來了。”她忽然說。
“什麼事？”
“泳褲的事。你故意的。”
“沒有。”
“就是故意的。”她仰頭看他，“你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鬆開帶子的時候，手指動了一下。”
劉國棟低頭看她。她一臉篤定，嘴角帶著笑，像抓住了他的把柄。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劉藝妃笑了，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就是故意的。”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舒唱走在後面，應該聽到了。
趙璐思走在更後面，沒聽到。她正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數著石板縫。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蟬鳴還在，但不那麼瘋了，偶爾叫幾聲，歇一會兒，再叫幾聲。
劉藝妃忽然鬆開劉國棟的胳膊。“我跑一圈。”
她說完就跑了。紗衫的下襬飄起來，月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沿著太液池邊的石板路往前跑。
劉國棟愣了一下，然後追上去。“你慢點，你知道太液池一圈多大嗎？”
她沒聽。她跑得快，步子輕快，像一隻撒歡的兔子。她在前面跑，他在後面追，身後舒唱、陳遙、趙璐思也跟著跑了起來。一群人在月光下沿著太液池邊跑，腳步聲雜沓，笑聲在夜裡傳得很遠，驚起了柳樹上的一隻鳥，撲稜稜飛走了。
劉藝妃跑出去一段距離，速度慢下來。劉國棟追上了她。
她氣喘吁吁，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臉跑得通紅，紗衫被汗洇溼了，貼在身上，底下的曲線若隱若現。頭髮散了，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跑不動了。”她說。
“不是你要跑的？”
“後悔了，這北中南三海太大了。”
舒唱她們也追上來了。舒唱喘得最輕，她平時安靜，體力反而好。陳遙喘得最厲害，彎著腰，團扇掉在地上，撿起來，扇了兩下，沒什麼風。趙璐思站在一邊，臉也是紅的，但不知道是跑紅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一群人站在太液池邊，喘著氣，誰也不說話。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蟬又叫了一聲，拖長了尾音，又歇了。
劉藝妃首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熱死了，”她說，“回去洗澡。”
“一起洗。”劉國棟說。
劉藝妃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懶的反駁他，因為拒絕了沒用，他一定會死皮賴臉的粘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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