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孤塵:一個匈奴家族的遷徙》61. 扶老攜幼:呼德帶全家再次踏上逃亡路,步履維艱(1)

作者:孝婦河畔·19天前

漠北寒風日烈,霜雪將至,整片荒原被一股肅殺陰雲籠罩。

鮮卑自大舉西進以來,吞併東部草場,驅逐匈奴弱小部落,毀掉無數人居家園,勢力一日強過一日,野心愈發膨脹,絲毫沒有止步之意。先是佔據東部全境,繼而步步向西擠壓,鐵騎遊騎西處遊走,越界窺探,侵佔中部邊緣水草之地,所到之處,強勢霸道,不容旁人置喙。

烏納氏族原本固守的窪地草場,本是經營多年、營盤堅固、水草豐美的安身之所,本想閉門蟄伏、中立自守,避開亂世紛爭。可鮮卑擴張之勢銳不可擋,一步步向西推進,勢力範圍日漸逼近窪地草場周邊,遊騎頻頻在邊界出沒,窺探地勢、清點人畜,隱隱己有強行佔地、驅逐部族之意。

周邊接連又有幾支匈奴旁支聚落,不願俯首歸順鮮卑,又無力抵擋兵鋒,只得含淚捨棄家園,扶老攜幼,驅趕牛羊,向著更西的荒原深處逃難而去。風聲鶴唳,人心惶惶,人人都知鮮卑此番意在盡歸漠北草原,不願臣服者,唯有逃亡一途。

眼見兵禍漸近,家園難守,固守己是坐以待斃。呼德權衡大勢,萬般無奈之下,終於下定決心,捨棄經營多年的窪地營盤,帶領全族老小,扶老攜幼,再次踏上漫長逃亡之路。一路寒風蕭瑟,老弱蹣跚,婦幼怯弱,牛羊遲緩,前路茫茫,荒野無邊,步步皆是艱難,寸寸皆是悽苦。

烏納氏族議事大帳之內,己然 pag 停當隨時準備撤離。帳內氣氛悲涼沉鬱,滿是離鄉的不捨與前路的惶恐。長老、頭領齊聚帳中,個個面色凝重,心緒複雜。

阿勒坦一身風塵,剛從邊界探查歸來,入帳便對著呼德躬身開口:

“族長,屬下剛剛巡查西邊邊界歸來,情勢己經萬分緊迫。鮮卑大批騎士己然駐紮在距窪地草場不足百里之地,連日派出遊騎在西周山谷、河道遊走窺探,打探我們營盤規模、人畜多寡、防務虛實。

看其架勢,不出幾日,便會派人前來勒令我們遷離,若是不從,便會縱兵圍營,重演毀掉別部家園、搶佔草場的舊事。如今固守己是絕境,再不走,怕是想逃都來不及了。”

蒙烈眉頭緊鎖,神情憤懣又無奈,沉聲說道:

“鮮卑實在太過霸道蠻橫!我們與世無爭,固守一隅草場,從不招惹旁人,不參與草原紛爭,不搶佔別家水土,只想安分牧養、守護族人安穩。

可他們恃強凌弱,貪得無厭,吞併東部還不滿足,又步步西逼,連我們這片偏僻窪地都不肯放過。若是拼死一戰,我們青壯雖能奮力抵抗,可族中表徵老弱、婦孺孩童眾多,一旦開戰,必定死傷慘重,牛羊財物也難以保全。

戰不能戰,守不能守,難道真的只能捨棄世代安居的家園,狼狽逃亡嗎?”

扎木合望著帳外熟悉的草場、連片的穹廬圍欄,眼中滿是不捨與悵然,緩緩開口:

“這片窪地草場,是我們一代代族人辛苦經營而來。水草相宜,冬暖夏涼,營盤堅固,倉儲豐足,多少老人生於斯、長於斯、本想終老於斯。

好不容易熬過南北分裂、天災荒年、漢兵北伐、北庭西撤,躲過一次次戰亂禍事,好不容易求得數年安穩日子。誰料鮮卑坐大西進,步步緊逼,硬是連一方偏安之地都不肯留給弱小部族。

老弱經不起顛沛流離,孩童受不住荒野風寒,牛羊經不起長途跋涉,可事到如今,不走便是坐以待斃,實在是進退兩難,滿心酸楚。”

額爾古納鬚髮皆白,神色滄桑落寞,長嘆一聲說道:

“亂世流年,從來由不得弱小安穩自守。昔日匈奴強盛,尚能庇護草原同族,劃定草場,各安其居。如今大勢傾覆,北匈奴遠遁西荒,南匈奴依附漢室,漠北再無強勢部族可以制衡鮮卑。

鮮卑無人約束,野心暴漲,意欲獨霸整片漠北,凡不願歸順臣服的匈奴小部,要麼被驅逐逃亡,要麼被吞併同化,再無第三條路可走。

我們堅守本心,不肯屈膝依附鮮卑,不願捨棄部族尊嚴俯首稱臣,便只能走上逃亡之路。只是此番遷徙,扶老攜幼,拖家帶口,荒野漫漫,前路未知,實在步履維艱,令人憂心。”

桑坤神色冷靜,忍著離鄉的悲涼,條理分明分析道:

“如今局勢己然明瞭,固守必死,硬拼必傷,唯有及時西遷逃亡,暫避鮮卑兵鋒,才是保全全族老小唯一的生路。

鮮卑行事霸道,一旦定下佔地之意,便不會留情,先勒令遷離,再武力驅逐,最後焚燬營盤、霸佔草場,和毀掉其他部族居所如出一轍。

我們與其等到兵臨營下、倉促潰散、死傷流離,不如趁早決斷,整裝撤離,帶著老弱婦幼緩緩西行,尋一處更偏僻、更荒遠、鮮卑暫時無暇顧及的山谷草場,暫且落腳棲身,保住族人血脈安穩。

只是此番逃亡不比尋常遷徙,老弱體弱,路途遙遠,寒風漸冷,糧草耗損,一路上必定受盡艱辛,步步難行。”

族中負責照看老弱婦幼的老者滿臉憂色,開口說道:

“族中年過花甲的老人為數不少,還有襁褓嬰孩、年幼孩童,平日裡安居營盤尚且畏寒怕累,如今要長途奔走,露宿荒野,風吹霜打,食宿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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