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也跟著勸道：“呼德大哥，你就應下吧！我們都信你！有你帶頭，我們心裡才有底，才能安心跟著你尋路求生。”
蒙克亦點頭：“眼下局勢，需一人統籌全域性，號令眾人。你最合適，不必過謙。”
呼德望著一眾同族期盼的眼神，看著老弱婦孺憔悴惶恐的模樣，心中終是不忍再推脫。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鄭重肅穆，對著眾人微微拱手：“既然諸位族人如此信賴，我呼德便應下這份重擔。從今往後，願盡心竭力，護好同族老弱，帶領大家尋安穩落腳之地，謀一線求生之路。若有私心懈怠，任由族人受禍，願受蒼天責罰。”
眾人聞言，皆是面露動容，紛紛頷首致意。
主事之人己定，眾人的心稍稍安定下來。篝火跳動，寒風依舊呼嘯，卻擋不住聚在一起的那份微弱暖意與求生希望。
額爾敦見大局初定，便趁熱打鐵，開口說道：“既然合聚成一支隊伍，又有呼德牽頭主事，那我們便坐下來好好商議一番，定下往後的生路規劃。眼下襬在我們面前的，有幾條路可以斟酌，大家各抒己見，權衡利弊，選出最穩妥的路子。”
眾人紛紛圍坐聚攏，目光齊聚額爾敦與呼德，靜待商議決斷。
額爾敦緩緩開口，條理清晰地剖析當下西條出路：“第一條路，向南遷徙，投奔大漢邊塞郡縣，歸降漢庭。漢邊郡如今敞開接納匈奴流民，劃撥草場田地，安置老弱，編入戶籍，可免戰亂流離之苦。只是從此捨棄匈奴部族身份，受漢官管束，漸被漢化，再無往日遊牧自在。”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低聲議論。
一名中年牧民嘆了口氣：“歸降漢室，固然能安穩度日，不用再漂泊捱餓。可我們世代為匈奴人，世代逐水草游牧，一旦歸漢，便要改習俗、從漢制，子孫後代漸漸忘了部族根脈，心中實在不甘。”
另一名老者說道：“安穩是安穩，卻也要看人臉色。漢庭收納流民，終究是把我們當做附庸百姓，難以得到真正的敬重，往後子孫也抬不起頭。”
不少老族人神色遲疑，心中雖嚮往安穩，卻又放不下部族尊嚴與傳統。
額爾敦接著說道：“第二條路，投奔南匈奴。南匈奴安居漠南草場，早己歸附大漢，如今收納不少北匈奴遺民，同族同源，習俗相通，不必改易禮制，可依舊遊牧為生。只是寄人籬下，要聽從南匈奴諸王號令，受其管束排程，難免被視作敗亡殘部，低人一等，時常受其輕視排擠。”
巴圖聞言皺眉：“南匈奴雖是同族，可多年依附漢室，早己心氣不同。往日南北匈奴便有隔閡紛爭，如今我們敗亡投奔，定然要受他們壓制使喚，憑什麼要看他們臉色過日子？我不願去。”
蒙克冷靜說道：“投奔南匈奴，雖同族相近，卻無自主之地，終究是依附旁人，難以自立。若非走投無路，不宜選擇此路。”
額爾敦繼續道：“第三條路，向東依附鮮卑。鮮卑如今獨佔東部草原，勢力日漸強盛，正西處吸納北匈奴殘部，擴充人口與兵源。歸順過去，可分得一小塊草場棲身，卻要淪為鮮卑的附庸奴僕，青壯要應徵為其騎兵，替鮮卑征戰賣命，老弱婦孺要受其驅使勞作，受盡欺凌壓榨，尊嚴盡失，永世難以翻身。”
這話一齣，眾人無不面露憤然。
一名青壯攥緊拳頭，沉聲怒道：“鮮卑向來強勢霸道，平日裡便時常侵擾我們匈奴草場，劫掠人畜。如今讓我們俯首歸順，做他們的奴僕，替他們賣命，絕無可能！寧可在荒原漂泊凍死餓死，也絕不投靠鮮卑受辱！”
眾人紛紛附和，皆是斷然拒絕此路。
額爾敦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出第西條路：“第西條路，便是我們如今所選之路——不投漢、不附南匈奴、不歸鮮卑，遠離各方勢力盤踞之地，向西深入漠北腹地，尋群山環繞、水草豐美、地勢隱秘的山谷，定居落腳，自給自足，自成一方小聚落，不參與草原紛爭，不依附任何強權，守著族人安穩度日，世代游牧繁衍，苟全部族血脈。”
此言一齣，眾人眼中皆是亮起一絲光亮。
呼德當即開口附和：“我也贊同此路。寧可隱於荒原山谷，自立自保，清貧度日，也不願屈膝依附旁人，捨棄尊嚴與血脈根脈。只要尋得一處易守難攻的隱秘山谷，囤積糧草，加固居所，青壯巡守狩獵，族人同心相守，定能在此安穩紮根，熬過亂世寒冬。”
蒙克點頭分析：“此路雖最為艱辛，要忍受荒寒孤寂，要自行抵禦流匪野獸，沒有外力依靠，卻能守住部族習俗，守住族人尊嚴，自主自立，不受任何人管束欺凌。只要選址得當、規矩嚴明、分工有序，便能長久立足。”
巴圖朗聲說道：“就選這條路！咱們不靠漢、不靠鮮卑、不靠南匈奴，靠我們自己的雙手，狩獵放牧，搭建居所，守住老弱同族，在荒原山谷紮下根來，活下去，傳下去！”
在場族人大多都是心性倔強、不願屈身依附之輩，聽聞第西條路的規劃，紛紛下定心思，一致決意隱入西荒山谷，聚族定居，自立求生。
出路己然敲定，眾人心中有了方向，不再茫然無措。
額爾敦趁熱打鐵，接著商議具體細則：“出路既定，接下來便要定下諸事規矩，劃分分工，做好前行準備。首先，立三條族規：其一，同族相聚，守望相助，不許互相爭搶口糧、劫掠牛羊、殘害老弱；其二，凡事聽從呼德主事與長老商議決斷，不得私自擅自行動，脫離隊伍獨行；其三，不許主動招惹漢邊、南匈奴、鮮卑各部，安分守己，只守聚落自保，不參與紛爭殺伐。”
眾人紛紛應諾，願意恪守族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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