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遵主事號令！”
“彼此幫扶，扶老攜幼，共翻雪山！”
“一人不落，同族同心！”
聲浪在山谷間迴盪，壓過了風雪嗚咽，多了幾分眾志成城的堅毅。
呼德轉身看向蒙克，沉聲吩咐：“你立刻帶人收集乾草、枯枝、獸皮繩索，凡能鋪路防滑、捆紮防護之物，盡數收攏，分發到山道各處。再編排好登山次序，登記老弱人名，專人一對一攙扶，不許有半分疏漏。”
“我即刻去辦！”蒙克領命，迅速帶人奔走安排。
風雪漸漸又大了幾分，碎雪漫天飛舞，落在人頭、肩頭、山道之上，薄薄一層轉瞬便積了起來。山間白霧愈發濃重，幾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更添幾分陰森兇險。
一位抱著孩童的婦人望著白茫茫的雪山，忍不住低聲啜泣：“這般天氣，山路又滑又險，霧氣遮眼，萬一走錯路徑，走到懸崖邊，可如何是好？我不怕自己吃苦，只怕連累懷裡的孩子。”
旁邊一位年長婦人輕輕拍著她的肩頭，溫聲勸慰：“莫怕，有呼德主事做主，有長老謀劃，有青壯在前開路護山，不會讓我們身陷險境。大家都在一起，你扶我，我幫你，慢慢走，總能翻過山嶺，到了西坡就安穩了。”
“我們命苦，國破家亡，流離漂泊，如今還要闖雪山冰嶺，只盼上天庇佑，護我們一路平安。”
呼德走到二人近旁，神色溫和開口：“不必太過惶恐。巴圖帶人己在前邊清理山路、佈設防護，每一處險彎、每一段冰坡，都會做好標記與扶手。上山之後，我們慢行緩步，不貪路程，白日行走，尋背風巖穴便駐足歇息，避開夜半酷寒。有我在，便絕不會讓任何一位族人、任何一個孩童無故遇險。”
婦人含淚點頭，稍稍安定心神，緊緊把孩子摟在懷裡。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山巔方向傳來巴圖的呼喊聲，隔著風雪白霧隱約傳來。
“山路己清理妥當！險處己綁好藤繩，冰坡鋪好乾草，可循序上山了！眾人依次慢行，靠內側山壁行走，遠離外側崖邊！”
呼德聞言，當即傳令：“第一波老弱老者，由青壯攙扶，依次登山，穩步慢行！”
話音落下，十幾名白髮老者在青壯一對一攙扶下，踩著鋪好乾草的冰路，手扶山壁與綁好的藤繩，一步一挪，緩緩向雪山高處攀去。腳步蹣跚，身形哆嗦，寒風吹得他們鬚髮結冰，卻無一人退縮止步。
老母親坐在牛車內，望著老者們艱難攀山的背影，輕聲對兒媳說道：“你看這些同族老人，個個年邁體弱，卻也咬牙前行。我們身為家眷，更不能拖族人後腿。等下我們也隨隊伍慢慢走，不給呼德添亂，不給族人添麻煩。”
兒媳點頭應道：“我曉得，我會看好孩子，緊跟著隊伍，步步留心，絕不亂跑。”
一波老弱緩緩上山，緊接著是婦孺孩童，依舊由青壯分列左右看護，遇陡坡便伸手牽拉，遇打滑便俯身攙扶，小心翼翼踏過冰封山道。
山路越往高處越陡，寒風越刮越烈，雪粒子打在臉上如同針扎一般。有孩童受不住寒冷，忍不住啼哭出聲，哭聲被風雪吞沒，母親連忙摟緊捂嚴，輕聲哄慰，咬牙繼續前行。
行至半山，忽然山間一陣狂風捲過，白霧翻湧，視線瞬間變得更加模糊。半山腰一處崖邊，一名年邁牧民腳下忽然打滑，身子一歪，險些向外側深谷倒去。
身旁兩名青壯眼疾手快，一人死死拽住他的手臂，一人頂住他的後背，合力將人穩穩扶住，拉回山壁內側。
那老者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連喘氣。
一名青壯沉聲開口：“老人家切莫心急，腳下踩實，手扶藤繩，慢慢挪，萬萬不可大意。”
老者緩了許久，才顫聲嘆道：“多謝後生相救，這雪山險路，當真一步都大意不得，稍有差池，便是萬丈深淵。”
訊息傳到後方，族人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個個凝神靜心，步步踏穩，緊抓藤繩，緊靠山壁，不敢靠近外側崖邊半步。
呼德陪著自家妻兒老母，行在隊伍中段，時而攙扶身旁步履艱難的老人，時而叮囑看護孩童的婦人小心腳下，時而望向前後隊伍，留意行進節奏，不敢有半分鬆懈。
兒子緊緊抓著呼德的大手，小臉凍得發紫，卻強忍著不哭，小聲說道：“阿爹，我不怕冷，我自己能走，不用別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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