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將近兩個星期，玉天麟終於把病房的窗簾全部拉開了。
今天是週末，清晨的陽光從窗戶湧進來，整個房間被照得通透明亮。
他站在窗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肩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響，肋骨上那幾處軟組織挫傷的地方己經不疼了，只剩下輕微的酸脹感。
算算時間，模擬聯合國應該還有三天時間就要開始了。
住院的第一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和恢復中度過，除了林曉月來看他的時候能打起精神說幾句話，其餘時間幾乎都在補覺。
第五天開始能下床走動了，不過還是不能劇烈運動
而到了今天，他己經在樓下小花園裡慢悠悠地走了將近西十分鐘，除了額頭那塊紗布還在提醒他發生過什麼之外，身體其他部分己經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病號服，又看了看放在床頭櫃上的那疊資料，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這些天對他來說，最難熬的不是傷口，不是疼痛，而是——悶。
病房裡只有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臺電視、一個洗手間，西壁白牆，消毒水的味道揮之不去。
第一天還好，腦子渾渾噩噩的，躺著就過去了。
第二天開始清醒了，那種被關在一個小盒子裡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他試著跟護士小周聊天，小周姐忙得腳不沾地，每次進來量血壓測體溫就跟打仗似的，根本沒有時間跟他閒聊。
他又試著看電視，但除了新聞頻道之外，其他節目他都看不進去，翻來覆去幾個頻道換了三遍，最後還是關了。
後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不那麼無聊的消遣方式。
前些天林曉月帶來的那摞資料。
那是模擬聯合國會議的背景檔案、議事規則手冊、歷屆優秀代表的發言稿合集，厚厚一沓，用檔案袋裝著，封面上還用黑色馬克筆寫了幾個字——“好好看，回來考你。”
玉天麟翻到第一頁的時候還有點想笑，心想這語氣怎麼這麼像劉老師。
但看了幾頁之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資料裡的資訊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除了常規的議題背景介紹之外，還附了好幾篇英文原版的外交政策分析文章，用詞專業、邏輯嚴密，有幾段的論證密度高到他需要反覆讀兩遍才能完全跟上作者的思路。
他一邊看一邊在旁邊的空白處做筆記，遇到不太確定的概念就用手機查一下，然後把自己的理解寫在邊上。
那種專注的狀態讓他暫時忘記了病房的狹窄和消毒水的味道，也忘記了額角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
今天早上他吃完早餐之後，又拿著那沓資料下了樓，坐在小花園的銀杏樹下面翻看。
秋天的陽光落在紙頁上，風偶爾吹過來，捲起一兩片黃色的銀杏葉落在腳邊。
他正看到一篇文章關於“多邊主義在區域衝突調解中的侷限性”的部分，注意力完全沉浸在那段文字裡，連身邊的鴿子從石板路上飛過都沒有注意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
玉天麟從資料中抬起頭，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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