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發現，儘管他沉默寡言，但班裡願意接近他的人並不少。
張揚是他的忠實跟班，連班上幾個成績好的同學也喜歡和他討論問題。他雖然話不多，但每次說話都能切中要害，讓人不得不服。
但最讓林曉月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放學鈴響後，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林曉月故意放慢收拾東西的速度，餘光掃向教室角落。
玉天麟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看見他慢慢合上書，把書放進那個舊得掉色的帆布書包裡。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塑膠袋，塑膠袋裡空空蕩蕩，饅頭應該是己經吃完了。
他盯著那個空塑膠袋看了幾秒鐘。
就是那幾秒鐘，林曉月看到了一種她從未在那張臉上見過的表情，一種轉瞬即逝的苦澀。
然後，那張臉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他把塑膠袋疊好收進書包，站起身，走向教室門口。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因為林曉月就站在走廊上，正看著他。
兩人西目相對。
“你還不走嗎？”玉天麟率先開口問道。
“我不著急。”林曉月目光落在他的書包上，遲疑了一會兒，隨後問道：“那個……你還好吧？”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林曉月什麼時候跟一個不熟的男生說過這種話？
玉天麟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瞬，然後微微點頭：“挺好的。謝謝。”
他說話的方式讓林曉月愣了一下。
他沒有因為她的關心而感到窘迫，也沒有刻意維護自尊心而表現出敵意。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份好意，然後不卑不亢地回應。
這種感覺很奇妙。
林曉月在社交圈裡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阿諛奉承的，有故作矜持的，有鋒芒畢露的，也有自卑怯懦的。
但像玉天麟這樣，明明身處泥潭卻沒有任何被泥潭所束縛的姿態的人，她是第一次遇到。
“玉天麟。”她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為什麼懂得那麼多？”她問。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但玉天麟沒有表現出驚訝。他想了想，道：“多看書。”
林曉月眉毛輕挑。
她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夕陽的餘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一刻，她心裡有一個模糊的念頭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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