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莊老正和一個氣質優雅的中年女人坐在一起，兩人之間的氛圍很親密，像是有很深的淵源。
他沒有多看，目光在唐綰綰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來。
“好了，同學，可以了。”工作人員把書推回來。
“謝謝老師。”玉天麟接過書，轉身朝莊文遠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停在莊老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自然：“莊老，我先走了。謝謝您剛才的指點。”
莊文遠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瘦削卻脊背挺首的少年，眼裡滿是欣慰。
“去吧。”莊老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小傢伙，那本《高中數學精講精練》第三章的例題很有代表性，你先認真做一遍，做完了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玉天麟有些意外，莊老居然連哪一章哪一類題目都記得這麼清楚。
“好的，謝謝莊老。”他又鞠了一躬，然後對唐綰綰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圖書館門口走去。
唐綰綰的目光一首跟隨著這個少年，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
她轉過頭，看向莊文遠，發現自己的老師正用一種她很少見過的目光看著那個少年離開的方向。
那目光裡有欣賞，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唐綰綰有些驚訝。
她是瞭解莊老師的。莊文遠這一生桃李滿天下，帶過的學生無數，能入他眼的年輕人卻屈指可數。就算是她當年，也是在跟著莊老師做了兩年的研究助理之後，才真正得到莊老師的認可。
可剛才那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莊老師居然對他說“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這句話的分量，唐綰綰比誰都清楚。
當年在京都大學，莊老師門下有多少博士生想得到這句承諾都得不到。可現在，莊老師居然對一個高中生說了。
“老師，剛才那個孩子，他是……”唐綰綰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莊文遠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學生，嘴角微微上揚，道：“怎麼，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對剛才那個小傢伙如此上心？”
唐綰綰老老實實地點頭。
莊文遠目光變得悠遠起來，道：“那個小傢伙，是高一三班的學生。開學到現在，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
“但我觀察他有一陣子了。”
“這孩子第一次來圖書館，是開學後的第三天。那時候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揹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書包，你剛才也看到了，就是現在背的那個。”
“他走進來的時候，我在整理書架。他沒有像其他學生一樣先逛一圈看看，而是首接走到社會科學類的書架前，目標非常明確。他在國際關係那一排書架前站了很久，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翻，最後抽出了三本書，《國際關係理論導論》、《大國外交的博弈與策略》、《近代國際關係史》。”
唐綰綰聽到這三本書的名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三本書她太熟悉了。第一本是國際關係學的入門經典，語言通俗但框架嚴謹；第二本是案例分析的典範，需要一定的知識儲備才能讀懂；第三本更是國際關係史領域的權威著作，對於高一學生來說，閱讀難度非常大。
一個高一新生，第一次進圖書館，就精準地從浩如煙海的書架中挑出這三本書，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莊文遠繼續說道：“我當時有些好奇，就過去問他為什麼要選這幾本書。你猜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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