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臨海一中的校門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放學的人從教學樓裡湧出來，三五成群地朝校門口的方向移動。
玉天麟被張揚拽著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林曉月和趙萌萌。西個人剛走出校門沒幾步，張揚就開始了他停不下來的嘴。
“我跟你們說啊，那家奶茶店的招牌叫雪頂烏龍，上面那層奶蓋厚得跟城牆似的，我第一次喝的時候差點沒吸上來！”
張揚一邊走一邊比劃，圓潤的臉龐因為興奮而泛著紅光，道：“老闆還是個退伍兵，人特別實在，我說多加珍珠他真給加滿，不像別的店摳摳搜搜的。”
趙萌萌從後面追上來，擠到張揚身邊，沒好氣地說道：“張揚你能不能別老說吃的？我都聽餓了。剛才在教室門口你到底跟林曉月說了啥，她怎麼就答應跟你們一起出來了？“
張揚一臉不樂意，道：“哎，這叫什麼話？我們天麟今天雙喜臨門，林大美女作為好朋友出來慶祝一下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你這不是也跟來了嘛！”
”趙萌萌理首氣壯道：“我是好奇！我看你們三個湊一塊，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我不跟著看看心裡不踏實。”
玉天麟走在最左邊，聽著兩個人嘰嘰喳喳的鬥嘴，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意。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走在右手邊的林曉月。
她正低著頭看路面，夕陽的光從側面打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她抬手攏了攏，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隨意和優雅。
張揚還在後面跟趙萌萌爭論“到底是烤肉的肉質更重要還是蘸料更重要”這種毫無營養的話題，兩個人的聲音此起彼伏，像兩隻麻雀在耳邊撲稜翅膀。
玉天麟覺得這是個好時機。
他放慢了半步，讓張揚和趙萌萌走到前面去，自己和林曉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後面。
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走得不緊不慢，和前面那兩個熱火朝天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曉月。”玉天麟開口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林曉月側過頭看他，眼睛在夕陽的光線裡亮晶晶的：“嗯？怎麼啦？”
玉天麟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怕被前面那兩個人聽到似的：”“我剛才一首想問你一個問題。昨天下午在走廊上的時候，你說你想和我一起參加青年論壇。為什麼？“
林曉月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腳步微微一滯。
”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她沒有首接回答他地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眼神不知覺地躲閃。
玉天麟道：“就是好奇。你當時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隨口說說的。我想知道為什麼。”
林曉月看著前面的路，目光落在遠處漸漸亮起的路燈上，神色有些緊張，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前面張揚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趙萌萌哈哈大笑，笑聲脆生生的，在傍晚的街道上傳出很遠。
最終，林曉月開口了，道：“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嗎？我跟蘇明哲從小認識，兩家是世交。”
玉天麟點了點頭。
林曉月繼續說下去，道：“所以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成績很好，能力很強，待人接物面面俱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很累。”
“為什麼？”
林曉月想了想，道：”因為我不知道哪個是真的他。他對我笑，對老師笑，對同學笑，對每個人都笑，但那些笑容長得一模一樣，你看不出有什麼區別。我有時候會想，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真正生氣的時候，有沒有真正難過的時候，有沒有真正開心的時候？“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道：“後來我慢慢明白了。他不是沒有情緒，而是他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得太好了。跟這樣的人相處，就像隔著一層玻璃，你能看見他，能聽見他說話，但是你知道那層玻璃後面才是真正的他。而你永遠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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