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樓踩著碎石走近幾步，靴底碾過山石的聲音很刺耳：“鄧泰阿走的時候跟我說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有些低，“他說他跟這把劍沒那個緣分。
要是誰能讓太阿劍重新認主，他就放手，不再惦記了。”
陸齊沒有抬頭，只是用手指敲了敲劍身。
金屬的迴音在山谷裡盪開，像是什麼東西落定了。
陸齊的脖頸輕輕晃動，帶動整個頭顱緩慢地左右搖擺。
他吐出的那口氣息綿長而沉重，像是胸腔裡堆積了什麼沉重的塊壘。”太阿劍，”
他的聲音裹著沙啞的尾音，“放眼天下，要再找出這樣一把神兵，確實不容易了。”
但緊接著，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越過劍鋒，落在虛空某處。”可是，”
他停頓了一下，指腹摩挲著劍脊上流淌的寒光，“這把劍，它撐不住我要走的路。”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數十雙眼睛在同一瞬瞪得滾圓，那些面孔上的肌肉因為過度震驚而僵硬，嘴角的紋路全都凝固成同一個弧度。
有人嘴巴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
屈辱？不，是拒絕——清清楚楚的拒絕。
王崇樓的雙肩猛地往後一縮，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狠撞了一下胸口。
他見過太多人對太阿劍露出貪婪的目光，聽過無數江湖豪傑在夢中唸叨這把劍的名字。
那些高手為了它，可以踏過同門的 ** ，可以背棄結義的盟約。
可眼前這個人，在太阿劍主動向他垂下劍鋒時，竟然硬生生收回了手。
陳魚的眉峰往中間擠攏，眉心處皺出細密的豎紋。
她歪著頭，唇瓣微微張開又合上，最終只擠出一句：“陸哥哥，為什麼啊？”
在她的認知裡，整個江湖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劍，堆在一起恐怕也不及太阿劍一隻手的分量。
她找不出理由，想不通。
陸齊的聲音變得更凝實了，像是從腹腔深處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這把劍，”
他說，“它早就有了主人。
桃花劍神鄧泰阿，跟我之間還欠著幾份情面。
奪別人手裡的東西，我做不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劍身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臉，“再說，太阿再強，也不過是一柄劍而己。
我要走的道，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道——它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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