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齊心頭猛地一熱，再次躬身：“謝世子成全。”
徐豐年的目光這才從他身上移開，轉向門口兩個低垂著腦袋的守門漢子。”你們兩個，”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那兩人肩膀同時一縮，“仗著王府的旗號在外頭張狂，壞的是北涼的名聲。
該領什麼罰，自己去領。”
話音還沒散盡，圍牆上便落下幾道黑影，架起那兩個面色煞白的守門人，眨眼間消失在巷弄拐角。
清涼山的風裹著水汽撲到臉上。
聽潮湖的水面泛著細碎的光，成千上萬尾錦鯉擠在淺處，鰭尾甩動時攪出一片碎金，像是在爭著躍過某道看不見的門檻。
徐豐年走到湖邊，靴尖幾乎沾到水面。”這湖底下關著個老傢伙，閉門練了幾十年的功夫，手底下的力道應該不輕。”
他側過頭，目光斜斜落在陸齊臉上，“我跟他也算有過幾面之緣。
你要是能接住他三招不倒，聽潮閣裡那些書，你可以隨便翻。”
陸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用力點頭：“好。”
離那座閣樓只剩最後一步，要是這時候腿軟，往後也別提什麼證道不求道了。
徐豐年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痛快。
他轉回身，對著平靜的湖面扯開嗓子喊了句：“湖底那位，有人上門踢館了！”
話音未落，原本鏡子一樣的水面開始顫動。
先是細密的漣漪，接著從湖心處湧起一圈圈擴大的水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深處往上浮。
水面炸開一道裂口，水柱沖天而起，足足有十丈那麼高。
眨眼之間，一個身影己經站在了水柱頂端。
來人頭髮亂得像是幾年沒梳過，身上的破衣爛衫比陸齊還要慘幾分。
兩條鐵鏈首接穿過他的琵琶骨，另一端沒入深水，根本瞧不見盡頭在哪兒。
“轟——”
當那個湖底老魁現身的一瞬間，一股內力化作無形的波浪朝西面八方盪開。
僅僅是片刻功夫，周圍那十幾個走狗鷹犬就挨個兒倒了下去，跟被風吹倒的稻草人似的，一個接一個暈死過去。
與此同時，聽潮亭那邊。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頭慢吞吞把背上的劍匣擱到地上。
他眯起眼睛盯著湖面上那個蓬頭垢面的老魁，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繃得緊緊的。
“徐家小子！”
湖底老魁的目光轉向徐豐年，滿嘴的牢騷味，跟吞了苦瓜似的，“你讓我對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動手？你這是在寒磣我呢，還是瞧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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