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翕動，聲音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那小子，一年，就一年！”
“……天生的胚子。
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劍身與磨石的摩擦聲在庭院裡持續了很久。
姜妮握緊神符的劍柄，手腕來回推拉，每一道動作都帶著壓抑己久的力道。
石屑和金屬粉末混在一起，順著傾斜的劍脊滑落，砸在地面上。
那薄薄的刃口在反覆打磨下泛出凜冽的白光，像一條微縮的河流，折射著午後的陽光。
她盯著那道寒芒，牙關不自覺地咬緊。
一年了。
這一年裡，她跑聽潮閣跑了不下幾十趟。
每次去，都是抱著一雪前恥的念頭——上一次被打趴下，下一次一定要討回來。
可惜現實沒有一次遂過她的願。
那個姓陸的人，每一回都用那副不緊不慢的姿態把她壓得死死的，讓她滿肚子火氣憋著發不出來，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但她並非一無所獲。
和那個傢伙交手的次數多了，她的境界反而在這幾十場敗仗裡一點點往上拔。
尤其是那種近身搏命的襲殺術，演練得比當年刺殺徐豐年時還要熟練幾分，出手的角度、切入的時機、收勢的退路，全都磨出了本能。
首到前兩天，她猛然察覺自己竟然跨進了三品武人的門檻。
那一刻，她幾乎笑出聲來。
所以現在，她把神符磨得比任何一次都要鋒利。
劍刃上的寒星一個接一個炸開，刺得她眼睛發澀，但姜妮沒有移開目光，反而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翻湧著一種滾燙的期待。
“磨得再快些，”
她自言自語，語氣像是說給劍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到時候，非得讓那個 ** 在所有人面前栽一回。”
腦海裡己經浮現出那副畫面——陸齊被自己一劍挑翻在地，狼狽地抬頭看她，臉上再也沒有那股欠揍的從容。
光是這個念頭，就讓她心跳擂鼓般加速，連手上的力道都不由加重了幾分。
同樣的午後，北涼王府地牢裡卻是另一番境況。
徐豐年踩著潮溼的階梯往下走，老黃跟在身後，腳步踩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地牢深處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潮氣混在一起的味道，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只有牆壁上間隔懸掛的油燈泛著昏黃的光。
角落裡，一個身影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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