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王府的廊簷下，燈籠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條細長的線。
陸齊聽到身後那個人開口了，聲音裡壓著什麼東西，像刃口還沒完全出鞘的刀。
“陸齊。”
徐嘯的目光釘在那道身影上，嘴角緩緩一扯，“北涼王府的臉面，我就丟給你了。”
夜風把他的話送過來。
“今晚睡早點。
天亮就走，吳家劍冢的路程不遠不近。”
他頓了一下，指節在扶手上叩了兩記。
“我倒要看看，吳家劍冢那幫鬍子花白的老傢伙，到時候是什麼表情。
下巴能驚掉幾寸。”
梧桐苑。
樹葉在頭頂摩挲，發出乾澀的響動。
陸齊站在院子 ** ，左邊是徐豐年，右邊是姜妮。
三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疊成三塊深淺不一的墨痕。
明天出發。
去那個滿地都是劍的地方。
陸齊把手裡那本泛黃的武學秘典丟回石桌上。
書頁在桌面上啪地一聲攤開，又被他隨手合上。
今晚看不進去了，腦子裡的東西己經夠多，再塞就要溢位來。
他索性沿著石徑踱步，鞋底碾碎幾片枯葉。
“陸齊！”
徐豐年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帶著一股子酸味和熱乎氣，“你進北涼王府才八年——八年！你現在告訴我你是一品天象境？”
他幾步繞到陸齊面前，拿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我呢？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徐豐年想起這幾個月的事。
自從知道陸齊那把刀出鞘之後有多響，徐嘯就滿江湖地給他找師父。
什麼青衫客、什麼獨臂刀，一個個輪著來教。
連那個姓李的老頭——那個手指都懶得抬的老劍神——也破天荒地指點過他幾回。
他覺得自己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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