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語的聲音在空曠的亭子裡迴盪，“可惜人不在，不然真想討教幾局。”
他最近才迷上這東西。
棋路不算精妙，但在北涼王府裡，還真找不到幾個能和他下完一局的人。
比如李淳罡。
那老頭上次興致高，非要拉他下一盤。
前頭還誇他落子有靈氣，後頭棋盤被他殺得七零八落，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
最後一子剛落下，李淳罡猛地掀了棋盤，棋子嘩啦啦滾了一地，嘴裡罵罵咧咧：“這玩意兒就是下品！浪費時間！”
陸齊當時沒說什麼，只是蹲下身子，一枚一枚把棋子撿回棋盒裡。
撿到一半，他抬頭看見月光落在散落的棋子上，像碎銀灑了一地。
現在又是這樣的夜晚。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棋子微微發涼。
“有意思，真有意思。”
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和深深的玩味。
陸齊沒有回頭，指尖的棋子終於落下，發出清脆的“嗒”
的一聲。
月夜下，一道黑影掠過水麵，輕飄飄落在聽潮亭的石欄上。
衣襬沾著潮溼的夜風，來人落地時沒有驚動一粒塵土。
那人身形挺拔，灰白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粗麻布料摩擦著發出細微聲響。
他的眸子像浸過墨的棋子，在月光下閃著光。
陸齊脊背繃緊了。
自己修煉至今，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感知——但這個人出現之前，他沒有捕捉到任何氣息。
這意味著對方的境界至少比他高出兩個大層次。
“你。”
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棋盤上的路數，跟誰學的？”
他俯身盯著石桌上的棋局，指尖懸在棋盤上方三寸處，沒有觸碰任何一枚棋子。
陸齊拱手：“翻過幾本古譜，自己琢磨的，沒拜過師。”
“嗯。”
男人應了一聲，從中抽出一枚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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