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官子猛然轉頭，便看見陸齊周身的氣運如同漩渦一般翻湧纏繞，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目光裡沒有怒火，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可正是這種平靜，讓他後背泛起一層冷汗。
曹官子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個少年的修為己經摸到了那個門檻，真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能佔到便宜。
更何況邊上還站著一個李純罡，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隨時能翻出滔天劍意。
他今天就算拼著老命把姜妮搶到手，恐怕也邁不出北涼王府的大門一步。
李純罡彷彿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只是偏頭看著陸齊，隨口問了一句：“你悟到的那道，怎麼樣？”
陸齊嘴角彎了彎，像是想起了什麼極有趣的事，吐出的字眼卻輕飄飄的：“妙不可言。”
李純罡聽完，仰頭大笑，笑聲裡帶著幾分少年人才有的痛快，又藏著幾分過來人的遺憾：“老夫當年也撞進過那種境界，年紀跟你差不多大，可惜那時候外頭的事情太多，心不靜，沒能把那條路走通。”
他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易捕捉的悵然，“可惜，當真可惜。”
陸齊沒接話，只是微微頷首。
隨即目光一凜，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朝著聽潮湖方向輕輕一劃。
# 指尖尚未完全收回，一道銳利的氣息己經割裂了空氣。
聽潮湖的水面原本平靜如鏡，此刻卻突然發出低沉的嗚咽。
湖水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像是被無形的刀刃劈開，水花向兩側翻湧。
湖中游動的錦鯉，大約半數翻白浮起——它們的身體被齊整地切斷，斷口處滲出暗紅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淒冷的光。
“這劍意……”
李純罡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震顫，那種鋒銳像是首接刺入骨髓。
他轉向身邊的陸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波動：“可曾給它取過名字？”
“悟道劍意。”
曹官子幾乎是同時拍響了手掌，掌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脆：“妙極。”
姜妮垂下眼瞼。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裡沾著一點濺起的湖水。
她從未想過，距離可以是這樣一種東西——不是兩座山之間的峽谷，而是深淵。
陸齊己經站在了另一側，和那些老輩強者並肩，而她還在原地，連仰望都覺得吃力。
“這悟道劍意，日後必當震動天下。”
曹官子並不掩飾語氣中的讚歎，“即便是桃花劍神鄧泰阿修習的劍意，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李純虻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若以此劍意苦修，不必十年——五年便足以讓武帝城頭的王仙之退避三舍。
那位老人可是在城頭打了六十年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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