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兩旁的樹影往後退，車廂裡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響。
陸齊靠在那兒，手裡那本武學秘典翻了一頁又一頁。
離他湊齊那些武學還差幾本，路上這點閒工夫正好拿來趕進度。
對面那道視線就沒挪開過。
陳魚胳膊撐在膝上，下巴擱在掌心裡，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陸齊。
她的臉燒得有些厲害，耳根子都在發燙。
王初東那本頭場雪她翻了不下三遍，書裡那些纏纏綿綿的情節像藤蔓似的纏在腦子裡，怎麼都甩不掉。
眼前的這個人——白淨得像是從畫上走下來的——和書裡那位公子哥兒重疊在一起，讓她喉嚨發緊，手心冒汗。
“好看嗎？”
陸齊的聲音忽然砸過來。
“好看……”
陳魚脫口而出，下一秒整個人僵在那裡。
西目相對間，她的臉騰地燒成了熟透的柿子，心跳擂鼓似的砸在胸口上，呼吸都亂了拍子。
陸齊嘴角一彎。
他見過的姑娘太多，這種眼神里頭藏著的意思壓根瞞不過他。
他伸手過去，手掌落在陳魚頭頂，輕輕壓了壓那頭軟發。
“小丫頭，”
他笑起來，聲音不重不輕，“我沒記錯的話，比你大幾歲吧？該叫我什麼？”
陳魚咬了咬嘴唇，那股熱氣從脖頸一路竄到額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陸哥哥……”
車輪壓到石子，顛了一下。
武當山跟龍虎山的氣象完全不是一回事。
龍虎山守著離陽趙家的氣脈，清淨得像個不問世事的隱士。
武當山上卻是另一番光景——香客的腳步聲踩著石階來回響，山門前擠滿了人，煙氣繚繞中幾個鬚髮皆白的老道正端坐在那兒替人解籤。
南龍虎，北武當，這話不是白說的。
馬車頓住，黑衣老者的聲音從簾外透進來：“二位，到了。”
陸齊掀簾下去，腳踩上地面時，身後的陳魚也跟著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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