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這三年裡把那股力量徹底按住，他必須把每一刻都耗在那些泛黃的書頁上。
他走到窗邊，手指劃過木框上的紋路。
光線透過紙窗，在地板上畫出一塊塊淺白色的方格。”三年不露面，”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那幾個丫頭，怕是要翻天。”
姜泥的影子浮現在腦海裡。
還有那兩個，一個比一個難纏。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腳下的路己經選定了。
他踏進聽潮閣的那一刻，腳步比邁入自家院子還要隨意。
嘴角噙著的那絲笑意，就像是早就看穿了誰的心思似的——窗戶紙嘛，遲早要捅破的，只是火候還沒到。
他等得起，這幫人也得等得起。
三年閉關，正好能讓她們想明白，究竟誰才是真心待他。
門扇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緊接著，整座聽潮閣像是被活過來的霧氣吞了進去，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從磚縫、從瓦片、從門檻底下滲出來，把閣樓裹得嚴嚴實實。
想靠近？連指尖都伸不進去。
北涼王府那邊，訊息送到的時候，正趕上丫鬟們端茶。
茶盞還沒放下，屋裡就炸了鍋。
姜妮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湯晃出來，在白瓷碟子上蜿蜒成一條細細的水線。”陸齊？陸齊他瘋了吧！”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好不容易從吳家那片破林子回來了，我蹲在這兒等了他兩年——兩年啊！他倒好，屁股還沒坐熱，就往那座該死的閣樓裡鑽。”
她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窗戶邊上，對著聽潮閣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有膽子你就出來，姑奶奶當面跟你說個清楚。”
她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心裡頭那個空落落的勁兒，就像被人掏走了一塊。
三年。
又是三年。
她伸出的手抓了個空。
紅署歪在椅子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屋頂的橫樑。”又要一個人守著這間屋子了。”
她輕聲嘟囔著，聲音裡透著股懶得動彈的倦意，“還以為能跟他在池子裡鬧一鬧呢，可倒好，連個人影都沒摸著，鴛鴦自個兒飛了。”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畫圈，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那個名字揉進木紋裡。
此刻，陳魚站在聽潮閣外頭，隔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眼睛溼漉漉的。
她仰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被風吞掉：“陸哥哥，我想抱著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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