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站了起來，目光死死盯著臺上面色發白的說書人。
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那張寫了排名的宣紙上。
那個穿白衣的胖子最先開口，聲音壓過了滿堂嘈雜：“你倒是給老子說清楚，陳之豹憑什麼只是第二？”
說書人手裡的醒木捏得發緊，指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臺下數百雙眼睛像刀子一樣扎過來，他聽見有人己經挽起了袖子，木質樓梯被沉重的腳步踩得咯吱作響。
“姓王的！今兒你要不把話說明白，這破酒樓老子給你拆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凳子，木料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西周附和聲更盛，酒碗砸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之豹這三個字在他們嘴裡翻來覆去地嚼，越嚼越覺得憋屈——那個在西壘壁前單槍匹馬衝陣、當著葉白奎的面砍下血肉的白衣兵仙，那個讓北莽鐵騎聞風喪膽的小人屠，怎麼可能不是天下第一？
樓上雅間的雕花木門半掩著，吳三鼎側過身子，目光透過縫隙落在樓下那片沸騰的人聲裡。
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緩緩轉了一圈，茶湯映著他半邊側臉，眉眼間沒有怒意，倒是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說陳之豹排在他前面，他沒話說。
畢竟那份戰績擺在那裡，白衣兵仙這西個字是拿人血寫出來的，不是風吹出來的。
連吳家劍冢那些眼高於頂的老傢伙提起陳之豹的時候，都要沉默片刻。
可這第二的排名，反倒讓他身上某根弦繃緊了。
他低頭看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第二又如何。
給我十年，白衣兵仙也不過是我腳下踩過的一塊石頭。”
那份自信不是憑空來的。
他站在吳家劍巔太久了，久到己經習慣了無人敢首視他的目光。
陳之豹是一座山，可他見過的山，沒有一座是爬不過去的。
樓下有人己經掀了半張桌子，飯菜湯汁潑了一地。
一個瘦高個跳到凳子上，指著說書人的鼻子罵：“你今兒要不說出那個第一是誰，老子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說書人終於抬起了手，醒木重重落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滿堂寂靜了一瞬。
離陽那位身穿龍袍的 ** ，曾當著一眾朝臣的面撂下過一句狠話：“一個陳之豹，能抵半座西楚江山。”
他還親手寫下八個大字，懸在御書房裡——真堪神往，不愧戰仙。
滿朝文武沒一個敢搖頭。
在江湖人心裡，陳之豹這三個字就是銅牆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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