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劍冢的東側建築群己經全部塌陷，只剩幾堵歪斜的牆垛撐著夜空。
西邊的院落倒是還在，但屋頂被削去半邊，露出室內斷裂的房梁和傾倒的書架。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桐油味，夾雜鐵器熔燬後刺鼻的金屬氣。
磚石堆裡埋著半截斷劍，劍身上銘刻的字樣己經模糊不清。
這片曾經被天下劍修視為聖地的所在，此刻像座剛被山火舔過的荒墳。
腳步聲在碎石上響起。
不緊不慢。
鞋底碾過瓦礫，發出細碎的脆響。
吳家劍冢剩餘的人擠在廢墟的陰影裡，有人握劍的手在發抖，劍鞘磕在石頭上叮噹作響。
更多的人連兵器都垂了下去——周連池的 ** 還擱在碎磚堆上，胸口那處指洞邊緣平滑得像用鑽頭打出來的。
他們親眼看著那個劍道長老怎麼倒下的，連罡氣都沒來得及展開。
“他會殺了我們嗎？”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大概……會吧。”
邊上的人回應時喉結上下滾動，嚥下的唾沫像帶著鐵鏽味。
有人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卻像灌滿了灰：“早知如此，就不該出手。”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
另一個聲音接上，話音落下時，所有人都沉默下去。
陸齊的身影停在一截斷柱旁。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抬頭望向夜空。
月光穿過煙塵灑下來，照得他側臉的線條像刀鋒一樣銳利。
風吹散了他身後的血跡。
吳家劍冢的人此刻沒有一個還敢抬頭。
他們的西肢僵硬得像被凍住的枯枝，連攥緊拳頭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每個人都清楚，哪怕他們拼了這條命，在那個男人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的笑話。
真正的強者面前，所謂的反抗就像溺水者拼命拍打水面——濺起再大的水花，也改變不了下沉的命運。
當第一批人閉上眼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等待著那道致命的氣息降臨，一個嘶啞的喊叫聲忽然撕裂了空氣。
“陸齊！求你——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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