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簾，皺紋擠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臉。
“我吳家劍冢，”
他一字一頓，“有一座劍山。”
他的聲音更低了：“山上插著歷代先祖的劍，足有上萬柄。
你看上了哪一把，只管取走。”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說：“今天的事，是我們技不如人。
周連池那畜生，汙了陸客卿的名聲，滿口胡話——”
說到這裡，吳天劍忽然彎下腰去。
他雙手合攏，向著陸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脊背彎下去的時候，骨骼發出一陣咔嚓的響聲，像是乾枯的樹枝在風中斷裂。
“老夫替吳家劍冢，給陸客卿賠不是。”
他的頭低得很深，幾乎要碰上自己的膝蓋。
“陸客卿今日替我們除了吳家的禍害，這是我們欠你的。
只要你放過這些人——”
他首起腰，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從今日起，吳家劍冢封山，不再過問江湖的任何事。”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空氣彷彿凝住了。
吳三鼎瞪大了眼睛。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封山，意味著斷掉所有的對外往來，斷掉那些慕名而來的劍客，斷掉每年秋天的論劍大會。
吳家劍冢的聲名，會像一把沉進河底的鏽劍，慢慢地被人遺忘。
“如果陸客卿還是不滿意——”
吳天劍的聲音變得低不可聞，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扯出來的一句話。
“老夫還有最後一樣東西。”
“天工劍招。”
陸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吳天劍盯著他看了片刻，牙關狠狠一咬，嗓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這句話一落地，周圍的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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