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他毀了大半個劍冢，但這藏經閣是吳家的根基，沒怎麼傷著。
閣中光線昏暗，灰塵在光束裡浮動。
他翻著那些劍譜，手指感受著紙頁的紋理。
這些全是上乘的劍法秘典。
他垂下眼，讀出書名：“天工劍招。”
指尖停在那一頁上。
劍招的筆跡像是活著的，每一道彎折都能感受到寫下它時手腕的力道。
陸齊呼吸放輕了。
這劍法巧得不像人間物，倒像是從石頭上長出來的紋理，渾然天成。
“難怪吳家能撐千年不倒。”
他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書閣裡盪出迴響，“根在這裡。”
他穿著儒衫，白袍的衣襬隨著翻頁的動作微微晃動。
讀到深處時，他眉頭鎖緊——這天工劍招晦澀難懂，每翻一頁都像在剝開一層硬殼。
但只要吃透五六分，就足夠在江湖上橫著走。
他合上書，拇指摩挲著封面。”萬劍皆為凡物。
心中有劍，何物不為劍？”
這句話從嗓子裡滑出來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現在的江湖，佩劍分三六九等，鑄劍師們爭著往劍上鑲貴重的紋路。
可要是心裡真有劍，手裡握的是樹枝還是鐵條，又有什麼區別？
# 小說木劍與鐵劍之間，本質上沒有區別——它們都只是未開靈性的凡鐵罷了。
真正讓江湖中人趨之若鶩的，是那些擁有了靈性的劍。
往上數，桃花劍神鄧泰阿掌中那柄太阿，老劍神李純罡握著的某物，還有北涼王府吳酥曾經執掌的大涼龍雀——這些才是真正值得說道的。
至於呂祖留下的那柄古劍，之所以人人爭搶，不過是因為其中封存著呂祖的氣運。
日子像流水一樣，一晃就是好幾天。
“呼——”
陸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腔裡的濁氣彷彿隨著這口氣盡數排出。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線條終於清晰起來。
天工劍招的精髓，他總算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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