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道青龍虛影繼續向前，擦過李純罡袍袖時，他鬢角的白髮被氣流捲起。
青龍虛影砸在了他身後三丈遠的石階上。
石階從中裂開，裂縫一首延伸到牆根，裂縫邊緣的石塊邊緣泛著焦黑。
碎石崩飛時打到庭院裡的石燈上，石燈攔腰折斷，燈芯掉在地上滾了幾滾才停。
姜妮的手按在欄杆上，指節泛白。
“他接住了……”
她喉嚨裡擠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含了一口沙，“他居然把兩袖青蛇打散了！”
徐豐年站在原地沒動。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看李純罡演示這一劍時，劍氣在地上犁出的溝壑深得能藏進去一個成人。
此刻他盯著陸齊的背影，發現對方握劍的手很穩，劍尖沒有一絲晃動——這種穩，他只在自己師傅握劍時見過。
陳魚把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背上。
“陸哥哥……”
她咬著下唇，尾音壓得很輕很軟，像怕驚擾什麼。
她垂下眼睫時，睫毛投下的陰影覆住了眼底的笑意，但嘴角的弧度還是洩露了情緒。
青鸞握著槍的手指鬆了又緊。
她的呼吸比平時淺了很多，胸膛起伏間，鼻腔裡全是碎石粉末和塵土的氣味。
槍尖垂向地面，在磚縫裡劃出細碎的石屑摩擦聲。
她沒有開口，但指腹在槍桿上反覆摩挲的動作己經暴露了心緒。
半空中，李純罡緩緩收回了遞劍的手。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上縱橫交錯的紋路，眉頭先是擰緊，隨後又慢慢鬆開。
那道被劍氣擦過的袖口邊緣，布料纖維微微卷曲，露出一點焦痕。
他抬起頭時，眼裡的光變了——不再是比武前的隨意，而是一種更沉的東西壓在瞳孔深處。
“二十三歲。”
他說話時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後生可畏啊。”
陸齊收劍入鞘。
金屬碰撞的鈍響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他長長撥出一口白氣，眼神里浮起毫不掩飾的讚賞：“確實沒讓我這把老骨頭白等。”
“這三年過去，我心頭舊傷早養妥帖了，修為反倒還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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