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過十萬卷武學秘典，不是每一卷都認真看了，但每一卷的氣味他都記住了——發黴的紙張、乾涸的墨跡、有人用血寫在夾縫裡的批註。
那些東西都在他腦子裡，像是一堆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條線把它們串起來。
“第一劍。”
他說，聲音不大的，像是自言自語，但風沒把這幾個字吹散，“搬山。”
劍抬起的那一瞬間，周圍的氣壓驟變。
李純罡感覺腳下的雲層往下一沉，就像有個看不見的巨人把手掌按在了他頭頂。
他看見劍光了。
那道光從陸齊指尖炸開，像一整座山被掀翻，壓下來的影子罩住了半條街。
劍鳴聲先到了。
空氣被撕出無數道細口子，冷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刮在臉上像刀子。
緊接著，頭頂上方堆起了層層疊疊的劍氣，一層壓著一層，厚得像冬日積了三天三夜的烏雲。
那團劍氣往下砸的時候，地面先晃了一下。
北涼王府院子裡的人腿己經軟了。
有人腳底打滑，撞翻了石桌，瓷片飛出去的聲音被劍嘯吞得一乾二淨。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跑”
，但往哪兒跑？抬頭一看，那些劍光碎成了千萬點寒星，正朝著頭頂灑下來。
“這是問劍嗎？”
一個攥著劍柄的漢子嘴唇發白，“這 ** 是滅世。”
另一個聲音接上：“天象境的來了也得交代在這兒。”
“陸地劍仙打架……”
有人縮著脖子往廊柱後面躲，“都是這種動靜？”
沒人回答他。
劍氣砸下來了。
碎石迸濺。
房脊上的瓦片被氣浪掀飛，在半空中炸成粉末。
有人被餘波掃中，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穿了兩道木門。
王府正院裡的花圃被犁出一條深溝，泥土翻起來，露出底下的石灰層。
徐嘯站在二樓的欄杆旁，目光落在一個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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