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角的白衣人翻動書頁，午後陽光在紙面投下跳動的光斑。
陸齊目光越過泛黃紙張的邊沿，落在人群中那道紫色身影上。
她的腰線收得極窄，髮髻斜插的銀簪沾著半片枯葉，揮袖時帶起的氣流掀動輕紗。
他舌尖抵住上顎，喉間逸出半聲笑。
林間枝葉劇烈晃動，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朝後方暴退。
軒轅青峰的長靴踏碎一片枯葉，身形急轉間，衣料與空氣摩擦發出尖銳聲響。
她身旁的黃方佛面色鐵青，寬大僧袍在風中鼓脹，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兩人逃遁的方向出奇一致。
方才還緊握長劍步步緊逼的那隻手，此刻正死死攥著劍鞘邊緣，指節泛白。
軒轅青峰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間，腦海中反覆閃現的只有那道掠過余光中的白色身影。
“是他……”
她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黃方佛沒有回答。
他腳下那團流轉的氣機己經暗淡了幾分，體內經脈仍在嗡嗡作響——方才那一眼，他認得。
江湖上盛傳的畫像見過不下百遍，可真正對上那雙眸子時，才明白什麼叫作“白衣如雪，殺意如霜”
。
兩人穿過灌木，踩過溪水，首到西周只剩下風聲和自己的喘息。
軒轅青峰終於停下，手撐著一棵老樹，指腹下粗糙的樹皮傳來刺痛感。
她轉頭，眼中殘留著未褪盡的驚恐。
“那個傢伙……比畫像上好看。”
說這話時，她嘴角不自然地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哭。
身子因奔跑而微微發燙，汗水在脖頸間留下溼痕，可她心底卻泛起一陣酸澀的涼意——她本就對那道白衣身影存著某種說不清的心思，只是此刻，這份心思被恐懼泡得變了味。
黃方佛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白……白衣無雙。
北涼那個。”
他沒有說完。
江湖上那些傳聞——一劍斬天門，半步誅天象——此刻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們招惹了北涼王府。”
軒轅青峰的指縫間滲出血絲，那是方才握樹時蹭破的，“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風穿過林梢，捲起幾片落葉，在兩人腳邊打著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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