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他們府上家丁去年還強搶了城南布莊的閨女，那姑娘跳了井，連屍首都不讓撈。”
“呸，死了乾淨。”
話語被風吹散，混進銅鈸的撞擊聲裡。
藏經閣前，青石板被晨露浸得發亮。
陸齊換了身乾淨的白袍，袖口用細繩紮緊，腰間沒佩劍。
他負手站在階下，脊背挺首，衣襬被穿堂風掀起一角。
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
他沒有回頭。”軒轅青峰，”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侍女。
回軒轅世家去吧。”
身後的人影頓住了腳步，晨光裡，那襲青衫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沒人應答。
但陸齊知道她走了——因為空氣裡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漸漸消散在了檀煙裡。
他邁步，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吱呀一聲，光線在身後收窄。
# 藏經閣的木門在身後合攏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齊站在原地，手掌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心裡那些關於靖安王府的盤算、與軒轅青峰在床上糾纏的畫面，正在一塊塊碎裂、剝離。
它們像秋天枯落的葉子，被風吹散，再也拼不回原來的形狀。
他需要靜，需要像深潭的水那樣靜止，才能把心魔掐死在成型之前。
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響——是布料摩擦皮膚的動靜，是呼吸被刻意壓抑後依然顫抖的節奏。
軒轅青峰的肩膀靠在廊柱上，指尖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留下幾道泛白的印痕。
她抬起頭，眼望著藏經閣的屋簷，那裡有兩隻石獸蹲在瓦片上，瞪著空洞的眼睛望向虛空。
“我……”
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我還是在藏經閣外等著公子吧。”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到臉頰兩側的肌肉在抽搐，是某種不甘心在作祟。
她想起這些日子——不是那些刀光劍影的時刻，而是清晨醒來時看見陸齊靠在窗邊看書的身影，是他在她打盹時悄悄給她披上的外衣，是他說話時眼角微微彎起的弧度。
那些畫面像針一樣紮在心上，疼，但捨不得拔掉。
“跟隨公子的這段時日，是我最舒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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