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府外牆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幾個穿著不同顏色短打的漢子先後翻過牆頭，落在滿地橫屍之間。
其中一個年輕的後生剛站穩就彎下腰，喉嚨裡發出乾嘔的聲音。
領頭那個灰衣人蹲在靖安王 ** 旁邊，伸手探了探鼻息。
指尖碰到冰涼的皮膚時他猛地縮回手，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靖安王府被滅門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旁邊同伴用袖子掩住口鼻，悶聲接了一句：“靖......靖安王死了。”
“這陸齊瘋了吧！”
沒人回應這句話。
幾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翻過院牆，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靴子踏碎瓦片的聲音此起彼伏，很快消失在漸暗的天色裡。
# 山道盡頭，石階上青苔溼滑。
那個身影從霧氣中浮現時，臺階邊緣的水珠正順著石縫往下淌。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
僧袍的下襬擦過地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手臂環住他腰際的瞬間，鼻尖撞上他衣料裡殘留的鐵鏽味——那是血乾透後的氣息，混著秋日枯葉腐爛的甜腥。
“我還以為……”
她聲音哽在喉嚨裡，眼眶泛紅，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
他手掌覆上她發頂，指腹蹭過她鬢角碎髮。
周圍那些誦經聲忽然遠了，連香爐裡飄出的檀煙都變得稀薄。
他低頭，唇幾乎貼上她耳廓:“我說過的，那些所謂的陸地神仙，在我面前也不過是灰燼。”
她肩膀輕輕發抖，把臉埋進他胸口。
僧袍布料吸走了她喉間溢位的嗚咽。
一陣乾咳打破了寂靜。
李純罡站在廊柱陰影裡，拇指正摩挲著劍柄上纏繞的舊繩。
他偏過頭去，目光掃過庭院裡那些低頭垂目的僧人，最後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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