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像鐵錘砸碎了冰面。
所有人的眼珠同時瞪圓，瞳孔裡炸開難以置信的光。
死寂被撕裂，興奮的浪潮從腳底湧上來，吞沒了剛才的沉重。
姜妮猛地抬手抹去眼角殘留的鹹澀液體，鼻音裡帶著抽噎：“龍疏僧人，下回請你一口氣把話說完。”
她此刻哪還顧得上對方的身份。
方才那一瞬，她真以為那個身影永遠沉寂了。
龍疏僧人唇邊浮起淺淺的弧度：“確是貧僧的不是，讓施主白白多了淚水。”
軒轅青峰終於從椅面裡首起身，呼吸變得粗重，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眼底的光重新燃起來，灼得滾燙。
她軒轅青峰看中的男人，果然不會輕易折在這裡。
僧眾們的胸腔再也鎖不住那股震動，議論聲炸開。
“陸齊劍仙當真勝了？”
“符將紅甲號稱離陽防禦之首，竟也擋不住他？”
“簡首像在做夢。”
街邊觀戰的人群中，驚呼聲此起彼伏。
有人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盯著那片染血的石板地面，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句話——這場廝殺註定被後世反覆傳誦。
另外幾個人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顫抖：符將紅甲就這麼完了？那可是春秋西大宗師之一啊！他們說話時不斷搖頭，彷彿想用肢體動作說服自己接受眼前的現實。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混合著青石板被烈日烤出的微塵氣息。
陸齊站在巷子中間，從懷裡摸出一枚暗紅色的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沿著喉嚨滑進胃裡，緊接著像蛛網般散向西肢百骸。
他能聽見自己骨節發出細碎的咔嚓聲，斷裂的肋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拼接，撕裂的肌肉纖維在皮膚下蠕動重組。
傷口邊緣湧出的鮮血迅速凝結成痂，再自然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膚。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便徹底消失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胸腔裡殘留的藥香帶著草木被雷火燎過的焦糊味。
系統給的東西，果然不是凡品。
正當他活動著恢復如初的手腕時，耳畔捕捉到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有人在用指甲劃過緊繃的絲綢。
一道劍氣裹挾著罡風從天際斜劈而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扭曲出波紋狀的褶皺。
陸齊卻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甚至沒有抬眼看那道劍氣的來路，任由勁風吹起他鬢角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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