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人試探性地用腳尖輕觸那頭顱的側面時，它竟像是一尊泥塑般裂開，露出裡面模糊的紅色。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而在那片狼藉的 ** ，陸齊的膝蓋微微彎曲，身體晃了一下。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方才出劍的姿勢——兩根指頭併攏向前，指節上殘留著細微的白色痕跡，那是劍氣從皮膚下透出的灼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正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像是被凍僵的人在試圖攥緊拳頭。
他把手放下來，另一隻手按在胸口。
胸腔裡傳來一陣沉悶的鈍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重重撞擊了兩下，又歸於平靜。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嚨裡泛起一絲腥甜。
他不再忍著，任由那口血從嘴角溢位，滴落在腳邊的泥土上。
血滲進乾燥的地面，留下幾個深褐色的斑點。
“說到底，還是太勉強了。”
他低聲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殘留的劍氣痕跡——那些在空氣中緩緩消散的白色線條，像是冰面上最後幾道裂紋。
他記得自己當初練成這一劍時，師父站在遠處看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三個字：別亂用。
確實不能亂用。
這一劍的極致，足以觸到那個傳說中的門檻——陸地劍仙。
可門檻歸門檻，踏過去之後的反噬，只有持劍的人自己清楚。
劍氣離開身體的那一瞬間，就像是從血管裡抽走了一半的血，剩下的部分還在體內亂竄，找不到出口。
若非他以手指替代劍身，強行壓縮了劍氣的流向，恐怕現在倒下的就不止那一個人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有人靠近，但停在五步之外，不再往前。
那人開口問：“你還能走嗎？”
陸齊沒有回頭，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說：“給我一分鐘。”
他垂下目光，看著地面上那具逐漸冷卻的 ** 。
紅甲的碎片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像是乾涸的血塊本身。
他想起這個人方才衝過來時的樣子——劍勢凌厲，殺氣毫不掩飾。
對方顯然認為他是強弩之末，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那雙眼睛裡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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