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禪寺跟北涼王府走得近。
他不想在香火繚繞的地方見血，免得髒了這乾淨的青石板地。
“小泥人。”
他轉頭看向姜妮，聲音平得沒有起伏，“軒轅青峰，你們兩個待在這裡等我。”
姜妮站在廊柱旁邊，手裡的劍鞘捏得緊緊的。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幾個字來:“那姓趙的沒長好骨頭，你得多小心。”
軒轅青峰站在更遠些的地方，瞧著陸齊轉身往山下走，喉嚨裡突然衝出一句話，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陸公子，我等你。”
走在石板路上的那個人身形僵了一瞬。
腦子裡突然晃過軒轅青峰站在日光裡的輪廓，腰線彎出的弧度，還有她說那句話時咬住下唇的樣子。
他沒想到，這姑娘居然當著姜妮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還真是個沒心眼的。”
他咧了咧嘴，舌頭舔過牙齒縫，腳下的步子反倒快了幾分。
身後有兩個女人等著他活著回來，這感覺倒也不賴。
襄樊城的茶館裡，人聲跟燒開的水一樣滾。
三五張桌子擠在狹窄的店鋪裡，茶杯在桌面上磕得叮噹響。
一個穿短衫的漢子端著碗茶，唾沫星子濺在桌沿:
“你們聽說了沒？今兒個上午，靖安王府那個少爺，當街就被人劈了！”
“哪來的殺神？膽子肥得漏油了？”
旁邊一個戴斗笠的湊過頭來，眼睛瞪得跟銅錢似的。
穿短衫的把碗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聽說是個使劍的，看準了那少爺的馬車就堵上去，一刀下去，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
茶館簷角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幾片枯葉貼著青石板路面翻滾過去。
那幾個穿著粗麻短褐的漢子擠在條凳上，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對面人的臉上。
“靖安王世子身邊養的那幫人，哪個不是刀尖上舔血的主兒？能把他腦袋摘下來的人，你猜得是什麼路數？”
“這倒罷了。
聽說跟著世子的那些護衛，連反抗都沒來得及，一招之內全給撂倒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出手的，怕不是從哪個山頭的煞星堆裡爬出來的？”
“煞星又怎樣？這是靖安王府的地界。
殺了人家的獨苗，就算長了翅膀也別想飛出這襄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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