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齊偏過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目光落在那副甲冑胸口的爪痕上——舊傷，被桐油和鐵汁填過，遠看倒還平整。
“聽說你在路上和桃花劍神打了一場。”
鐵甲裡的人似乎在笑，氣息從面甲縫隙噴出來帶著白霧，“鄧泰阿那廝只配給我的鞋底撓癢。”
他說話間腰背微微弓起，甲片碰撞發出悶雷似的響聲。
貼身的勁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把半條街的瓦片都震得窸窣作響。
陸齊這才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垂下，像是去摘低處的柳條。
他身後的茶館門檻有塊木漆微微翹起，邊緣泛著被無數次腳底磨過的亮光。
“敗鄧泰阿，”
他開口時聲音不大，卻把鐵甲的震顫壓了下去，“只用了一劍。”
木屑從他的指尖簌簌落下，陸齊沒有抬頭，只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揮展，掌間憑空生出一道寒芒。
那寒芒首衝雲霄，金屬震顫的尖嘯聲撕開空氣，連地面都跟著微微抖動。
手指鬆開時，一根枯枝己經握在掌心，枝條彎折的弧度像是承載著整座山的重量，緩慢而沉重地向下壓去。
“搬山。”
兩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
剎那間，一股蠻橫得近乎暴烈的力量從枯枝前端噴湧而出，帶著烈風向前橫掃。
所到之處，石板路面劇烈跳動，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狂風捲起碎石和塵土，把兩側屋簷上的瓦片掀飛出去。
符將紅甲瞳孔驟縮，右手反伸到背後，抽出一柄長劍。
劍刃出鞘時刮擦出刺耳的金屬聲，他雙腳站定，靴底在碎石上碾出淺淺的凹痕。
“我就立在這裡。”
聲音從面甲後傳出，沉悶卻清晰。
“試試你的劍氣，能不能碰到我一根頭髮。”
他手腕翻轉，長劍從高處劈落，動作乾淨利落。
一道更尖銳的劍氣撕裂空氣，正面撞上了那道蠻橫的衝擊波。
“轟！”
碰撞的瞬間，聲音像是從地底炸開，腳下的地面碎成無數小塊，裂紋向西面八方延伸。
磚石飛濺，塵土瀰漫，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瘋狂撕咬，餘波一圈一圈往外盪開，所過之處，路邊的楊樹攔腰折斷，青石板小屋的牆體一塊接一塊崩塌，木樑和瓦片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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