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橫在符將紅甲的 ** 上。
他就那樣站著，像釘在街心的一根鐵樁，等著那些逃跑的人把訊息送到該送的地方。
北涼王府的書房裡，燈芯爆出一聲脆響。
徐嘯的手指捏著那封諜報，羊皮紙的邊緣被指腹磨出一道褶皺。
拂水房的密信，字字帶血——符將紅甲，春秋戰場上那個把鐵甲殺成紅色的瘋子，靖安王府竟然把這把鏽刀請出了鞘。
信上寫得清楚：趙旬自己壞了規矩，死在陸齊手裡無可厚非，可靖安王府的人偏偏要拿陸齊的命來償這筆賬。
徐嘯把諜報拍在案面上，茶水濺了出來，浸溼了“大雪龍騎”
西個字。
他站起來，揹著手在桌案前來回踱了兩步，猛地停下，靴尖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混賬。”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石頭砸進深井，每個字都沉得墜地有聲。”趙旬那個雜碎，自己找死，死有餘辜。
靖安王府竟敢動陸齊？”
他轉身，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幅離陽疆域圖上，靖安道的位置被用硃砂圈了一個紅圈。
那是小輩之間的恩怨，他向來不願插手——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江湖，打打殺殺都是磨刀石。
可靖安王府這次不是派小崽子過招，是派了一尊殺神，一把春秋戰場上飲過千百人血的鐵劍。
“若陸齊傷了一根筋骨。”
徐嘯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敲，聲音斷斷續續，像雨滴打在鐵皮上。”若他道心崩碎。”
他頓了頓，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一矮，又猛地竄高。
“那本王就讓大雪龍騎南下。”
徐嘯的嘴角扯了扯，不像笑，更像刀鋒在石頭上蹭了一下。”本王倒要看看，靖安王那個老匹夫，敢不敢接這一戰。”
他拿起案上的另一封諜報，拂水房送來的，上面寫著陸齊如今還在靖安城內，等著靖安王府的援軍過去。
徐嘯看著那幾個字，忽然哼了一聲，把諜報揉成一團，丟進火盆裡。
火舌捲過紙面，把墨跡和字跡一同吞掉，灰燼捲起，落了一地。
北涼王府裡，徐嘯挺首腰桿坐在椅子上，掌心摁住桌面，指節泛白。
他眼角掃過庭院外那幾杆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軍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如今這座府邸，早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要不是北莽那邊百萬大軍壓境，死死咬著北涼三州不鬆口，他還真想問問——這天底下，有誰擋得住北涼三十萬鐵騎的衝鋒？
更何況，眼下王府裡還多了一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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