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識字吧？這上頭寫的可是‘支取’，不是‘孝敬’。您自己的私章，總不能睜著眼說瞎話吧？”
林子軒瞪圓了眼。
他想起來了，當年為了從沈如意手裡哄出銀子，他確實簽過這些勞什子的借據。
在他看來，不過是走個過場，什麼時候還真能來要債了？
“還有一點。”沈如意拍了拍手裡的借據。
“按照大景朝律法，凡勳貴之門，不得私吞正妻嫁妝，違者以侵佔民產論處。而謀殺正妻，按大景律第一百三十二條，勳貴謀殺正妻未遂者，削爵，流放三千里。既遂者，斬。”
她說得輕描淡寫。
“如意還特意去查了一下。按照大景律，妾殺妻與夫殺妻同罪，罪者名下所有財產，包括田產。房產。爵祿，一概抄沒充公。嫁妝則悉數退還孃家。若孃家無人，則由朝廷代為收管。”
林子軒的臉色變成了死人灰。
“世子爺不如去大堂上對質一番。畢竟人證物證俱在。”
沈如意微微一笑，伸手點了點跛腳老孫和柳飄飄，又揚了揚手裡的借據。
“我也不為難你們。”她垂眸，“還債，加一封和離書，我立刻走人。以前的賬一筆勾銷，林子軒的事你們侯府自己兜著，我不再追究。”
“若是不然——”
她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冷冷道：“咱們公堂上見。”
這話一齣，整個前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侯夫人兩眼翻白，這次是真暈過去了，嬤嬤掐人中都掐不醒。
柳飄飄抱著肚子癱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哭都不敢哭了。
跛腳老孫把腦袋往地上一埋。
四叔公吞了口唾沫，向族長靠了一步：“老太爺，若她真去報了官......”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林老太爺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道，鬍子也跟著一起抖。
他不是傻子。
沈如意說的這些，句句都在理。
真讓她去報官，到時候，倒大黴的何止是林子軒這一支？
整個宗族都要跟著遭殃。
族中那些還在國子監讀書的子弟，吏部候選的官員，剛嫁出去的族女......全都要被牽連。
想到這些，林老太爺只覺得一陣胸悶氣短。
他活了大半輩子，不是沒見過敗家的不肖子孫，可像鎮遠侯府這樣，把兒媳婦的嫁妝當無底洞往裡填，他當真是頭一回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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