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大門被偷了個精光的訊息，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說鎮遠侯府如今落魄得連門都保不住了。
更有好事者添油加醋，說那侯府怕不是遭了天譴，先是地窖糧倉一夜成空，再是嫁妝庫房不翼而飛，如今連御賜金匾都被人摳走了。
這黴運走得，簡直比戲文裡唱的還邪乎。
林子軒在空蕩蕩的書房裡坐了一整天，像一尊石化了的泥胎。
直到夕陽西沉，來福才貓著腰，弓著身子溜了回來。
“世子爺，東西到手了。”
來福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瓷瓶，呈到林子軒面前。
“老孫頭說了，這牽機藥無色無味。只需一滴，便能讓人腸穿肚爛。”
林子軒接過瓷瓶，拔開塞子往裡瞥了一眼。
瓶底躺著些許白色粉末，細如齏粉。
這便是牽機毒。
據說這毒藥一旦入喉，發作時五臟六腑會像被手攥住，越絞越緊，最後整個人如同被折斷的枯枝一般當場斃命，神仙難救。
“很好。”
林子軒將瓷瓶攥在手心，喃喃道：“你下去吧，去把街口當鋪的陳掌櫃給我請過來。”
來福一愣：“世子爺，您要當什麼東西？”
林子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蜀錦長衫。
他咬著牙，眼神陰鷙：“當什麼？當然是當這件衣服！家裡什麼都沒了，拿什麼去給那賤人熬參湯？”
來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伺候世子爺這麼多年，從沒見他這般狼狽過。
一個時辰後，林子軒換了一身半舊的素青長衫，端著白瓷碗，第一次踏進偏院。
碗是他從後廚垃圾堆裡翻出來的，邊上還有一道豁口，洗了三遍才幹淨。
老山參是當掉朝服後，他買回來最好的一截。
藥罐子也是翻出來的，廚房的鍋早就被那可惡的賊偷光了。
為了熬這碗湯，他蹲在院子裡，用幾塊碎磚頭搭了個臨時灶臺，被煙燻得眼淚直流。
堂堂鎮遠侯世子，何曾幹過這種下人的活計？
林子軒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踏進偏院時，他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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