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可是朱雀大街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段。
敕造鎮遠侯府，佔地數十畝，五進的大院落，亭臺樓閣一應俱全。
若是放到京城的牙行去，絕對是個搶手的香餑餑。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嫌棄：“這廳裡的東西，值錢的早就沒了。我瞧著，怕是連五百兩也湊不出來。五萬兩？那就拿這棟宅子抵債吧。”
這句話像是在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侯夫人抬起頭，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眼睛裡迸射出憤怒的光，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衣襟：“你休想！這是侯府祖宗傳下來的家宅！是先帝御賜的敕造侯府！”
沈如意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是啊，先帝御賜的。可您不是也知道，這宅子已經窮得連買米的錢都沒了嗎？既然留著也是敗落，不如拿來抵債。”
“如意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五萬兩，拿不出來，寫個欠條也成。不過嘛，利滾利這種事，世子爺應該不陌生吧？
三成利，按月算，還不上就拿地抵。我在江南跟商行打交道的時候，見的可都是這個規矩。”
林子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外面吃喝嫖賭欠了不知多少爛賬，最怕的就是利滾利。
沈如意這番話，直接捅到了他的死穴上。
“夠了！”老族長怒喝一聲，震得桌上的茶盞叮噹作響。
“如意說的沒錯。你們母子倆幾年敗了人家五萬兩嫁妝，如今拿不出銀子，不拿宅子抵還能拿什麼抵？難道真要老夫陪著你們去順天府？”
侯夫人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她的手緊緊按在腰側。
沈如意看在眼裡，心中暗笑。
“婆婆若是捨不得宅子，那如意也不強求。”她轉身朝門外走去，腳步輕快。
“小桃，帶上毒湯，帶上那個賣藥的，咱們去——”
“站住！”侯夫人發出了一聲瀕死的嘶嚎。
她從腰側掏出一個油紙包，顫巍巍地開啟，裡面是一張發黃的地契。
她的手抖得厲害，那張紙在她手裡嘩嘩作響，彷彿隨時會被風吹走。
這是鎮遠侯府最後的家底，老侯爺在世時置下的田產早就敗光了，只剩下這座宅子。
“給她......給她！”侯夫人閉著眼睛，將地契朝前一推，淚水在她滿是脂粉的臉上衝刷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沈如意走回桌邊，將一張寫好的抵債文書鋪在侯夫人面前。
白紙黑字，條條款款寫得明明白白：鎮遠侯府因無力償還沈氏嫁妝借款，自願以本宅房契地契作價五萬兩抵償。自此錢貨兩清，雙方再無瓜葛。
“畫押吧。”沈如意遞過硃砂盒。
侯夫人的嘴唇哆嗦著，牙齒在嘴唇上咬出了血，她伸出手，在那張文書上按了下去。
沈如意拿起地契和房契，對著光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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