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衝力太大，跪下去的瞬間還往前滑了半尺，腦門差點磕在沈如意的腳背上。
最後，他以上半身前傾，雙手撐地的姿勢，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沈如意的面前。
那姿勢，那動作，活脫脫一個標準的三叩九拜的大禮。
呆在偏廳裡的小桃，都打算舉著擀麵杖衝出來了，被這變故驚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半張著嘴。
林子軒跪在地上，膝蓋骨像被人卸了一樣，傳來鑽心的疼，他整張臉都扭曲變形，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眼前發黑，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試著站起來，兩條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毫無知覺，軟塌塌地耷拉在地上，怎麼也抬不起來。
林子軒的臉白了，剛才的囂張跋扈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臉的驚駭和茫然。
“我的腿！我的腿！”
林子軒驚恐地對著自己的大腿又掐又打，巴掌拍得噼啪響，腿卻像一塊死豬肉，什麼感覺都沒有。
沈如意正打算和林子軒擼袖子幹仗，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
她的手還揣在袖子裡握著門環，一臉茫然地看著地上跪得端端正正的林子軒。
這人剛才還張牙舞爪的要打人，衝到一半就這麼跪下了？
不至於被一句話就給說破防了吧？
她低頭看了看跪在自己腳邊的林子軒，又回頭看了看身後安靜如雞的蕭景淵，默默地收起門環，順了順裙襬。
林子軒就這樣像頭牛一樣衝過來，然後莫名其妙地腿軟滑跪了。
你看看，就說人不能餓肚子吧？
餓得連路都走不穩，虛透了，居然還敢學人家來打架？
不過，這大禮行得倒是挺賞心悅目。
“林公子倒是客氣。”沈如意抱臂看著他，“這還沒過年呢，你給我磕頭我也不會給你壓歲錢的。”
林子軒癱在地上，無力捶打著毫無知覺的雙腿，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雙手摳著地磚縫隙，拚命想要支撐著站起來。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雙腿就是使不上半分力氣。
“起來說話。”沈如意老神在在地開口道，“我可受不起你這等大禮。”
而輪椅上，蕭景淵蒼白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片茫然和錯愕。
他垂著眼睫，將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身體後仰，彷彿被林子軒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到了。
他肩膀瑟縮一下，往沈如意那邊歪了歪，肩膀挨著她的手臂，語氣裡是真切的茫然困惑：“在下不過隨口說了句話，林公子怎的行此大禮？”
他垂眸看著地上疼得渾身抽搐的林子軒，又輕咳了一聲，溫潤無害的黑眸看向沈如意，帶著幾分真誠的疑惑，語氣無辜極了。
“莫不是真如夫人所說，這人餓極了，豁出臉皮上門來討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