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微微皺眉，回想了一遍方才的演練，沒有答話。
江白繼續說下去，“你的刀法根基極好，刀意也正。但凡人武學練的是筋骨筋肉，修的是凡骨。你練到一流境界，出刀能帶刀風，可以破甲裂石。但再往上呢？刀風再快，快得過風嗎？力道再沉，沉得過山嗎？清鋒定瀾的極致，是在戰場上以一敵百。但你所面對的敵人，己經不是人了。那日在碼頭，面對那黑袍邪修，你覺得刀可能傷他？”
蘇婉清低下頭，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知道答案。
她的刀劈不開黑袍邪修的護體煞氣，甚至近不了他的身。
那天若不是江白在，她和周衝、林墨還有碼頭上的所有人，早就死了。
她沉默了許久，然後抬起頭，目光清亮而坦然。“前輩的意思是——晚輩的路，走到頭了。”
“清鋒定瀾是一流的凡人刀法，但它終究是凡人武學。你的武道根基己經打到了極致，經脈通暢、氣感敏銳、定力過人——這些在你習武時打下的底子，都是修行的先天優勢。你差的不是努力，所以我想問你——”他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面沒有任何裝飾，只工工整整寫著五個字：松風清靈劍訣，“你可願意轉修劍法？”
蘇婉清的目光落在那本劍訣上。
冊子不厚，但紙頁泛黃，邊角己經被翻過很多次，看得出是被人反覆研讀過的。
她抬起頭，看著江白的眼睛，沒問“為什麼要轉修劍法”，也沒問“凡俗刀法和仙家劍訣有什麼不同”。
只說了兩個字：“我願意。”
甚至沒有一秒遲疑。
她知道這本劍訣的分量——那日在碼頭，她親眼見過，這位前輩指尖隨意一揮的劍氣，便己是凡俗武道的極限。
清鋒定瀾是蘇家祖輩傳下來的刀法，她從小練到大，每一式都刻在骨頭上。
但她更清楚，刀法傳承的是家族的榮耀，而劍訣傳承的是修行之路。
她可以在學會劍訣之後，將清鋒定瀾的刀意融入劍法之中——但前提是，她必須拿到那條修行之路的入場券。
凡俗武學和仙家劍訣，孰輕孰重，她分得清楚。
“前輩，晚輩有一個問題。”
她接過劍訣，雙手捧在掌心。
“清鋒定瀾的精髓在於刀隨勢走、不拘泥於形，若晚輩改修劍法，這套刀法便只能擱置了。晚輩斗膽問一句——刀意能否入劍？”
江白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你覺得呢？”
他反問。
蘇婉清低頭想了想。
“晚輩說不準，刀劍相似，刀意和劍意，或許也能融？”
江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先把劍訣拿回去看，等你能將劍訣第一式練到劍鳴初起，或許自己就能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