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調查的衙役“班頭咱們跑路吧!”
胖子錢的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捏住了喉嚨一般,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其中卻蘊含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恐懼:“這......這很有可能是從白鷺村那邊過來的啊......”
“閉嘴。”
趙厚壓下心中恐懼,當然,膽子更多是頭頂的烈日給的。
而石獅子越來越近了。
現在能看清它身上的石紋,被風雨侵蝕的斑駁,缺了一角的右耳。也能看清它背上那個人——瘦得顴骨凸出,眼眶凹陷,額頭上橫著幾道結了痂的傷疤,新的疊著舊的。嘴唇在動,調子從嘴唇中間流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清楚楚。
“護送師徒朝西去~。”
那個人的眼睛是閉著的。
他沒在看路,沒在看他們。他只是趴在那頭石獅子背上,閉著眼,哼著歌。胖子錢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被汗浸得發滑,握都握不穩。
“班頭,”他的聲音更低了,“你說......那些村子的人......會不會是......”
他沒說完。但四個人都聽懂了。
四個村子,兩三百口人。從青羊山一路往南,一個村一個村地死。他們查了幾天,沒查到任何痕跡。然後從北邊——從白鷺村,從青羊山的方向——來了一個人,騎著一頭活過來的石獅子,閉著眼哼著“妖魔鬼怪美女畫皮”。
趙厚的刀又拔出來一寸。
鐵器摩擦刀鞘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格外刺耳。石獅子的蹄子踩在黃土上,咚,咚,咚。節奏一點沒變。它背上的那個人,調子也一點沒變。
“什麼魔法狠獨自有招數神奇——八十一難攔路七十二變制敵。”
聲音沙啞,乾澀,被風送過來,清清楚楚地落進四個人的耳朵裡。
不是妖魔鬼怪。
胖子錢的手忽然不抖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那調子順著耳朵鑽進來,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他忽然覺得——妖魔鬼怪,不會唱這個。妖魔鬼怪不會唱“什麼妖魔鬼怪”。而且妖魔鬼怪不會唱歌,雖然他也沒見過。
妖魔鬼怪不會閉著眼趴在一頭石獅子背上,用那種有氣無力的聲音,懶洋洋地哼著什麼刀山火海什麼陷阱詭計。
能唱出這種歌的東西——不管它是什麼——至少不會一見面就把你殺了。
“都給老子別亂動。”趙厚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把拔出來的刀慢慢按回去。不是不怕了。是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如果那四個村子的人真是這個人殺的——如果他有本事讓兩百多口人無聲無息地死掉——那他殺他們四個,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們拔不拔刀,沒有區別。
孫忽然開口。“會不會是......縣丞大人派人去請的那位?”
三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縣丞確實派了人去請。兩個衙役,騎著快馬,天沒亮就出發了。小鎮往東八十里外有座廟,廟裡據說有一位高僧。但那兩人走的和這條北上的官道不是一條。
“他們去的是東邊。”趙厚說,“這是北邊。”
“那就是——”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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