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厚加快腳步走到石獅子側面，壓低聲音。“仙師，小的先讓人進城通報一聲？”
江白點下頭，算是默了。
趙厚轉頭：“孫實！”
瘦子孫實竄上來。“班頭。”
“你腿快，先跑一趟縣城，”趙厚說，“告知縣令大人，有仙師駕臨。”
孫實點頭，撒腿就跑。皂衣下襬在風裡甩，靴底在黃土路上拍出一溜煙。
趙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猶豫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再次掃了一眼石獅子背上那個人。
破爛麻衣，赤腳，額頭上全是疤。這人身上沒有半點仙氣，倒像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叫花子。
可那頭石獅子是真的——眼窩裡的青光，蹄子踩在地上的分量，都不像作假。
趙厚幹了二十年衙役，見過不少騙子，裝仙師的。裝活佛的。裝鬼的。裝神的，卻沒有一個人能把一頭石獅子變活。
他心裡犯嘀咕，但不敢多問。問了，萬一對方真是仙師，他吃罪不起。萬一對方不是，那就更糟了，他一個衙役，拿什麼去試？還不如閉嘴。
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他彎了彎腰。“仙師，小的......能否也先回去一趟？縣令大人那裡，小的親自稟報，也免得下面的人不懂規矩，衝撞了仙師。”
這話說得體面。但他心裡的算盤是另一回事——孫實那個愣頭青，回去只會扯著嗓子喊“仙師來了”，旁的什麼都不會。
他得自己回去，把縣裡能調動的人都調動起來，萬一這人有歹意，至少全縣的衙役捕快都在，不至於措手不及。
江白看了他一眼。
趙厚感受到了眼光，手攥著刀柄，指節發白，怕被對方點破自己那點小心思。
而江白沒多想，搖頭道，“不必，你帶路就行了。”
趙厚心頭一沉，但臉上不敢露出分毫。他隨即點頭：“是，仙師。”回到石獅子側前方繼續領路。步子還是那樣穩，腰桿還是那樣直，但他的手始終沒離開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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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兩個守卒正靠著牆根，看見由遠及近的身影，看清來人。
“哎！老孫子？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
孫實喘著氣，一把撥開他們：“你踏馬才是孫子，讓開！有大事找縣令老爺！”腳步不停，直接衝進城門洞。
兩個守卒面面相覷。“這孫子吃火藥了？”
孫實踏上青石板主街。
鋪子正上門板，街上人不多。他沿著主街拚命跑，靴底拍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響。拐過一條街，縣衙到了。門口兩個衙役蹲在臺階上吃餅，看見他跑過來站起來。
“老孫？什麼情況？你怎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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