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我點化的都是正經精怪》第十五章修仙大道(1)

作者:瘋狂芥菜·4天前

第15章修仙大道夜談

夜浸得深了。桌上的飯菜早涼透了大半,粥盆見了底,只剩一個乾硬的饅頭孤零零地躺在碟邊。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扯得忽明忽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忽大忽小,晃得人心神不寧。

周明遠坐在對面,腰桿始終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他忍了整整一個時辰,指尖把官袍的布料都攥出了褶皺,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仙師——”

“周大人,不必一直叫我仙師。”江白輕聲打斷他,端起面前的粥碗,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抿了一口又放下,“我姓江,江河湖海的江,名白,黑白的白。叫我名字即可。”

周明遠猛地一怔,隨即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不敢!下官怎敢直呼仙師名諱!”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江白一下,試探著問:“那......下官稱您江先生,可好?”

江白點了點頭:“可。”

“江先生。”周明遠低聲唸了一遍,像是在細細品味這個稱呼。他沉默了幾息,指尖又攥緊了膝蓋,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許久的第一個問題:“下官斗膽......敢問江先生是哪裡人氏?”

江白看著碗裡涼透的小米粥,語氣平淡:“四處雲遊,沒有定所。”

周明遠連忙點頭,不敢再追問半句。他在心裡早已替江白補全了答案——仙師本就是方外之人,本就不該問出處。

“周大人,”江白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有話不妨直說。”

周明遠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把手在膝蓋上攥了又攥,鬆了又松,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江先生,”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在桌面上,像是怕被門外的夜風聽了去,“下官想問......這世上,可真有妖魔鬼怪?”

江白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熬得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試探,也沒有絲毫懷疑,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求一個準信的渴望。這位當了大半輩子官。讀了半輩子聖賢書的縣令,從來不信鬼神之說。可當四個村子。幾百口人無聲無息地死在他面前時,他信了。他太需要一個人告訴他——你沒有瘋,這世上真的有那些東西。

江白沒有絲毫猶豫,吐出一個字:“有。”

斬釘截鐵。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白了一瞬,指尖猛地一顫。

“那......北邊那四個村子,”他的聲音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江先生......可知道是何邪祟所為?”

江白想起那個在破廟門口。指尖冰涼的鬼童,除此之外,他一無所知。

“不知。”他坦然道,“我來之時,那東西早已沒了蹤影。我亦不知是何物作祟。”他頓了頓,輕聲補了一句,“實在有愧。”

周明遠猛地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師,會說出“有愧”兩個字。這兩個字太輕,又太重,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重得讓他一個七品縣令,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他連忙擺手,聲音都有些發急:“江先生萬萬不可如此!萬事萬物皆有命數,先生能來永安,已是全縣百姓之幸!”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眶紅了。

江白沒有說話。他看著周明遠硬生生把眼底的酸意嚥了回去,把本就挺直的腰桿挺得更直,像一根寧折不彎的青竹。他忽然覺得,這位縣令比自己更像“仙師”——至少,他比自己更能扛事。

沉默在屋子裡蔓延了幾息。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江先生方才說過‘修仙’。下官冒昧......敢問何謂修仙?又該如何修仙?”

江白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最怕的問題,終究還是來了。

修仙?他哪裡知道什麼是修仙。

可他不能說不知道。一旦說了,“仙師”的人設就會徹底崩塌,周明遠和永安縣百姓唯一的希望,也會跟著碎掉。他也不能說自己修仙的具體過程,因為他根本就不會。他必須說點什麼,說得像模像樣,卻又不能太具體,不能留下破綻。

他看著周明遠那雙寫滿渴望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這位縣令根本不是想長生不老,他問的從來都不是修仙。他問的是“怎麼才能打敗那些東西”,是“下一次再遇到時,我們能不能活下去”。四個村子的慘案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他想學本事,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自保,為了永安縣剩下的百姓,不再落得同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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