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主人賜名。”
江白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雲朵的頂端。
“墨痕。”這次他說出了聲。
“主人。”墨痕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脆生生的，帶著笑意。
江白收回手，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那種奇妙的聯絡。像是一張無形的網，一端連著青崖，一端連著墨痕，而他是網的中心。
他能感覺到青崖——安靜，沉穩，像一塊沉在水底的千年磐石，不聲不響，卻能扛住一切風浪。他也能感覺到墨痕——活潑，好奇，像一隻剛學會飛的雛鳥，渾身上下都透著迫不及待想要探索世界的勁頭。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青崖。”
院門外，一直蹲守的石獅子猛地抬起頭，眼窩裡的青光跳了一下。一股沉穩踏實的氣息順著聯絡傳了過來，是最可靠的回應。
他又在心裡喊了一聲：“墨痕。”
掌心裡的雲朵“啪”地彈了一下，在他面前飛快地轉了三圈。
“在！在！在！”
聲音一聲比一聲高，像只被點到名字就興奮得搖尾巴的小狗。
墨痕懸在他面前，白白軟軟的一團。江白試著問：“你會做什麼？”
墨痕歪了歪“腦袋”，然後它的身體開始千變萬化。從一團棉花拉長成一條飄帶，從飄帶捲成一個圓環，從圓環擰成一個繩結，又從繩結散開變成一隻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它在江白麵前興致勃勃地表演了一套行雲流水的雲體雜技。
“我還會變大！”它驕傲地說。
話音剛落，它就開始迅速膨脹，從巴掌大變成臉盆大，再從臉盆大變成水缸大。膨脹的時候，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像盛夏突然打開了冰窖門。玩夠了，它又“嗖”地縮回去，變成拳頭大小，輕輕落在江白的肩膀上，像一隻乖巧的白色松鼠。
江白能感覺到墨痕正眼巴巴地等著他的誇獎，那份期待幾乎要從雲體裡溢位來。
“嗯，很厲害。”江白笑著說。
墨痕立刻在他肩膀上歡快地彈了兩下，帶起一陣小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這時，青崖從院門口探進頭來，眼窩裡的青光掃了一眼江白肩膀上的白色小糰子，又面無表情地縮了回去。江白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情緒——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果然又多了一個麻煩”的習以為常的認命感。
墨痕也感覺到了。它立刻從江白肩膀上飄起來，飛到青崖面前，懸在半空中，左轉轉，右轉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沉默的大塊頭。
青崖低下頭，眼窩裡的青光對著那團小小的白雲，一動不動。
兩個點化物就這樣對視了片刻。最終還是墨痕先動了——它飄過去，輕輕貼在青崖光禿禿的腦門上，像一朵別緻的白色頭花。
青崖紋絲不動。但江白能感覺到，它的情緒已經從“認命”變成了“非常麻煩”，石質的耳朵尖似乎還微微動了一下，卻終究沒把它抖下來。
江白站在院子裡，再次抬頭望天。黑雲早已經徹底散盡了，天空藍得像一塊剛洗過的藍寶石，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了，變成了......手能縛雞的普通人。
江白正準備轉身回屋，院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他眉頭微蹙，墨痕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警惕，雲體輕輕一縮，無聲無息地鑽進了他的袖口。袖子微微鼓了一下，隨即恢復原狀，看不出任何異常。青崖也重新站直了身體，偏頭看向院門，眼窩裡的青光沉了下去。
周明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明顯的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了不得的存在：“江先生？下官周明遠，與了塵大師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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