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古蜃多疑若仙師們贏了，萬事大吉，他在縣衙等訊息和在現場親眼看著，沒多大區別。
但若仙師們輸了——若是那頭能讓幾百人無聲無息死在夢裡的東西，連天上那幾位都壓不住——那他躲在縣衙裡又有什麼用？
青羊山到永安縣不過幾十里，那東西真要是贏了，碾過來不過是幾息的事。
到時候他在城門口唸經和在屋裡打坐，結果一樣，都是死，不如死在近處，至少能看清自己死在什麼東西手裡。
這話不能對周明遠說。
永安縣數萬百姓還指著這位縣令穩住局面，他不能把“仙師也可能輸”這幾個字說出口。
所以他只是朝周明遠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還了那句“萬事小心”，然後一抖韁繩，縱馬朝青羊山方向絕塵而去。
老蜃穩穩落在山脊上，膜翼緩緩收攏，層層疊疊的褶皺重新貼回身側。
它那兩汪渾濁的乳白霧瞳卻沒有半分鬆懈，灼灼地掃過打穀場上的每一個人——墨玄負手而立，周硯山手託銅鏡嚴陣以待，江白立在青崖身側，地上還躺著一個嘴角掛笑的陸淵。
它把在場的數了一遍，霧瞳微微眯起。
不對！
方才在地底，它雖未睜眼，但周身氣流的每一絲擾動都清晰如掌上觀紋——侵入者有兩個。
一個是那頭石獅子，蹄踏巖壁。身形沉重，動靜大得像砸場子；另一個卻輕靈飄忽，行動間只帶起極細微的氣流波動，絕非石頭之屬。
它追上來時分明只看見一團白霧裹著石獅子飛遁，此刻石獅子好端端蹲在那裡。
那麼另一個呢？
它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青崖身上，霧瞳微眯。
“道友，”老蜃的聲音語氣仍端著幾分威嚴，卻已沒了方才那股如臨大敵的凝重，“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出來吧。”
打穀場上安靜了一瞬。
周硯山手持銅鏡，目光微動，警惕地掃了一圈四周——難道真有什麼隱世高人在暗中窺伺？
墨玄黑眸微眯，神識瞬間鋪開，卻也沒搜到任何多餘的氣息，不由得微微皺眉。
江白同樣心頭微緊，下意識在心神中問了墨痕一句附近還有沒有別人，墨痕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就我們幾個。
三人面面相覷。
它地下睡了幾萬年，是不是睡糊塗了？在場的人都在這裡，哪來的什麼藏頭露尾之輩？
江白心中暗忖，這老蜃是在詐他們，還是真把什麼不存在的東西當成隱藏高手了？
又回想方才老蜃的話——氣流感知到兩個侵入者，看見白霧裹著青崖飛，便理所當然地以為白霧是青崖的手段，壓根沒往“還有另一個獨立存在”的方向想。
老蜃的目光掃過四周，林中鴉雀無聲，連風都識趣地停了。
無人應答。
它從鼻孔裡哼出一聲沉悶的冷笑，霧瞳中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藏頭露尾的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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