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一劍破九天,夢醒皆虛無一切安排妥當後,他獨自一人坐在演劍臺邊緣,腳下是萬丈雲海,頭頂是無盡蒼穹,背靠著他親手立的劍碑。
山風輕輕吹著他的衣角,一切都恰到好處。
然後他皺了皺眉。
說不出為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一切都太順了,順得像是有人在替他安排。
雪山老怪出現得太巧,碧波劍聖輸得太乾脆,無名劍修走得也太安靜——這些老對手,每一個都恰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每一個都恰好在他需要的時候退場,連天劫都等得恰到好處,像是專門等他劈開的那一劍。
他低頭看著自己修長有力的手,忽然覺得這雙手好像不太像自己的。
然後他皺了皺眉。
“劍道最強的境界......就是如此嗎?”
陸淵低聲自語,語氣裡沒有半分得意,只有越來越濃的困惑。
他已經是天下第一劍仙,他擊敗了所有對手,他劈開了天劫,他在玉霄峰立了劍碑,受萬人敬仰——然後呢?
他停下來了嗎?為什麼停下來?
道不應該有盡頭,劍道更不應該有。
可自從劈開那道雷劫,他的劍意再也沒有漲過一絲一毫,彷彿觸碰到了某個看不見的頂,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這不是他,他從拿起劍第一天起,就沒有“停下來”這三個字。
陸淵拔劍鋒出鞘的瞬間,整個玉霄峰都在震顫,雲海被劍意攪得天翻地覆。
他躍上半空,將自己最強的劍法一招接一招地朝天空轟去——天下第一劍。開陽總綱化龍式,所有他會的。他改過的。他自創的劍招,一劍不落地傾瀉在那片湛藍的天幕上。
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每一劍都足以劈開一座山。斬斷一條河。擊碎一顆星辰。
可天空只是微微泛起幾道漣漪,然後便恢復了平靜,像一面被雨點打過的湖水,很快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停下來,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頭頂那片紋絲不動的天空。
不對勁。
他的劍意明明還在攀升,他的劍招明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凌厲,為什麼有一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對著一面鏡子揮劍,鏡子裡的自己也同時在揮劍,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用一模一樣的劍招對轟,永遠分不出勝負,也永遠碰不到對方的衣角。
他開始覺得心裡發慌,那種你明明知道哪裡不對。卻怎麼都找不出原因的空落。
他咬緊牙關,將所有劍意盡數灌入劍鋒,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虹,朝天空最深處全力刺去。
天空裂開了。
裂得無聲無息,像一層薄紗被劍鋒劃破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