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咫尺之辱，一夢囚天江白跟隨著蜃君的身影消失在廢墟盡頭，緊接著那片區域便傳來了密集的悶響——那是拳頭砸在肉體上的聲音，沉悶而有力，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用巨錘反覆捶打一面破鼓。
地面在顫抖，碎石從神殿殘存的穹頂上簌簌滾落，連灰白的天空都隨著每一次悶響而微微閃爍，彷彿這片夢境本身也在抽搐。
其間夾雜著蜃君的怒吼，怒吼很快變成了悶哼，悶哼又漸漸染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痛呼。
到後來，痛呼開始斷斷續續，偶爾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堵了回去，然後又是一串更密集的悶響。
周硯山和墨玄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煙塵翻湧的廢墟盡頭。
雖然看不見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每一聲悶響傳來，周硯山和墨玄的眼皮就跳一下。
直到一聲尤為淒厲的慘叫從廢墟盡頭傳來，拖得長長的尾音在神殿殘骸上空迴盪了好幾息才消散。
緊接著又是一記重擊，地面猛地一震，然後便徹底安靜了。
周硯山乾咳一聲，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墨玄，壓低聲音：“墨道友，你說——江道友他，不會把蜃君活活打死吧？”
墨玄緩緩開口，語氣裡多了一絲微妙：“應該不至於。”
蜃君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沉，像一滴水融入湖面般無聲無息地沒入了腳下的廢墟。
堅硬的白玉地磚與碎裂的夢境結構在他觸地的瞬間變得如流沙般柔軟，將他整副身軀吞沒進去，只留下地面上一個迅速合攏的凹陷。
他遁入了大地的深處，遁入了這片由他親手編織的夢境最底層。那裡是絕對安全的，是他最後的退路。
幾萬年來，他從未被逼到這一步，可今天，此刻，他躲在層層疊疊的夢境夾縫中，胸口那個被一拳拳砸出來的凹陷還在隱隱作痛，鼻樑上那道被砸斷又癒合的骨裂仍在發出細微的刺疼。
他在黑暗中心有餘悸地蜷縮著，那雙瑩白的眼瞳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腦海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花樣層出不窮，每一種力量都像來自一套完全不同的法則，彷彿這小子身後站著的不是一個師尊，而是千百個截然不同的強者。
他活了數萬年，第一次在自己的主場裡感到了一種陌生的。讓他不願承認的情緒——恐懼。
蜃君緩緩閉上眼睛，將胸口殘存的痛意盡數嚥下，再睜開時，那雙眼瞳中已不再有恐懼和茫然，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本想和你多玩一會，這是你自找的！
江白懸在半空，猩紅的雙眼掃過腳下那片廢墟。蜃君的氣息消失了，龜縮進了某種他感知不到的深處。
等了片刻，確認那老東西是真的躲起來了，然後低下頭，對著腳下那片還在微微蠕動的廢墟，呸地吐了口唾沫。
唾沫落在地上，在殘破的白玉地磚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坑。
江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夢境最深處那個蜷縮著的存在耳中：“就這？”
蜃君的身影從地底緩緩浮起，重新立於半空，白衣上的裂口已盡數修復，胸口那道被連續重擊砸出的凹陷也已恢復如初，只是額間那道銀白豎瞳印記比之前亮得刺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瘋狂湧動。
蜃君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表情。
江白揚起下巴，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嘲諷的弧度：“喲，還敢冒頭？我還以為你打算在地縫裡躲到下一個萬年呢。”
蜃君沒有答話，緩緩舉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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