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蜃君化龍，三壇海會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個與眼下這場生死之戰毫無關係的故事。
“你知道我們這一族是怎麼來的嗎？”
江白愣了一下，皺了皺眉，直接打斷他：“我不想知道。”
蜃君卻像是根本沒聽到這句話，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他的目光穿過江白，穿過神殿廢墟，穿過灰白的夢境天空，落在某個極其遙遠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地方：“上古龍君生九子，其中一子為蜃龍。蜃龍吐氣成幻，掌夢境之道，那便是我族始祖。我這一身蜃氣，這片夢之界，這額間的印記——追溯到頭，都是龍裔的血。”
江白嘴角抽了抽，心裡瘋狂吐槽：它是聽不懂人話嗎？說了不想聽還自顧自在那裡說，誰在乎你老祖宗是誰？
江白深吸一口氣，聲音高了半拍，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是不是怕了想求饒？現在晚了！”
蜃君頓住話頭，那雙瑩白的眼瞳重新聚焦，落在江白臉上，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意識到自己惹了多大麻煩的孩子，然後再次開口。
“吾的意思是——在吾的主場，吾能化身真龍。”
話音落下的瞬間，蜃君額間那道銀白豎瞳印記驟然炸開，印記深處噴湧出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古老。蒼茫。浩蕩，帶著一種從荒古時代直接碾壓而來的龍威。
那股力量從額間蔓延至全身，原本修長的人形身軀開始膨脹，白衣被撐裂，皮膚表面浮現出一片片蒼灰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碗口大小，邊緣泛著冷冽的銀光。
脊椎向身後延伸，拖出一條蓬鬆而巨大的蜃氣軟尾，尾端散開如漫天煙絮，每一次攪動都讓整片夢之界的天空跟著翻湧。
頭顱拉長變形，額骨凸起，兩支半透明的龍角從額角破皮而出，龍角內部流轉著與額間印記如出一轍的銀白瑩光。
雙臂化作前爪，五指伸長成彎鉤般的龍爪，每一根爪尖都閃著冷厲的寒芒。
雙腿化作後肢，肌肉虯結如千年老樹盤根錯節，粗壯得一腳便能踏碎半座山。
蜃君懸在神殿廢墟上空，徹底化作一頭真龍，周身龍威如天河倒瀉，壓得整片夢之界的碎片都停止了生滅，所有夢境在一瞬間被龍威碾成空白。
灰白的天空開始龜裂，無數細密的裂紋像蛛網般在天幕上蔓延，彷彿連這片夢之界都要承載不住他的真身。
他緩緩低下頭，那雙已變成銀白豎瞳的龍眼鎖定下方那個渺小的金色身影，開口時聲音已不再是人的聲音，而是龍吟與人聲交織的恢弘轟鳴：“現在——你還覺得吾在求饒嗎？”
江白仰頭看著那頭遮天蔽日的遠古龍獸，碧綠瞳孔裡的冷光一點一點地熄了。
上輩子在各種電影動畫裡見過無數條龍，但沒有一條能跟眼前這個相提並論——每一片龍鱗都在流轉銀光，電弧都在撕裂夢境，那股從血脈深處湧出的龍威，不是靠特效能做出來的。
江白看得連嘴都微微張開了，金色氣焰不自覺地從他身上褪去，倒豎的金髮一根根垂落，變回黑色。
魁梧的肌肉線條緩緩收縮，橙色練功服消散成光屑，青布長衫重新披回身上。
就這麼仰著頭，看得出了神。
蜃君將江白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總算順了些，碩大的龍首微微昂起，鼻腔中噴出一股灼熱的龍息，裹挾著細碎的電弧從江白頭頂掠過，將他身後那片廢墟吹得碎石亂滾。
龍息掠過之後，蜃君刻意壓低了龍首，讓那雙銀白豎瞳與江白的視線齊平，瞳孔深處翻湧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小子，這下你束手無策了吧。
江白的身形從半空中緩緩降下，重新落回地面，抬手整了整身上那件破了好幾處的青布長衫，將袖口挽起的褶皺一點一點撫平。
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剛從田裡幹完活回家。
蜃君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白變回原樣，龍瞳中閃過一絲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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