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搞清楚自己的掛是什麼了！
還剩三次，要好好想想點化什麼。
江白再睜開眼時，雨絲細得幾乎看不見，只剩瓦楞上滴下來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江白站起來，走到青崖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缺了一角的石頭腦袋，指尖觸上那層冰涼石面，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青崖的腦門上，沒有說話。
青崖一動也沒有動，連眼窩裡的青光都屏住了。
良久，江白直起身，語氣輕得像落在瓦上的雨。
“我看到你了，青崖。”
青崖眼窩裡的青光緩緩跳了一下。
“先生在哪裡看到的。”
“在識海。”江白說。
一道白影從青崖耳朵後面的凹坑裡彈出來。墨痕把自己抖成蓬鬆的一團，在江白麵前急促地上下跳動：“我呢我呢！有沒有我？”
“有。”
墨痕在他掌心裡靜止了一息。
江白託著墨痕，走出堂間站在天井裡。雨落在臉上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
陶缸裡的睡蓮葉子被雨洗得翠綠，錦鯉從葉子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嘴唇翕張。
距蜃禍過去快一個月。
這天，司天監的人出現在永安縣北門外，周明遠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前衙批公文。
衙役小李跑進來，說北門外來了兩個生面孔，一男一女，沒穿官服，但亮了一塊腰牌。周明遠深吸一口氣，邁步迎了出去。
來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來歲，青衫方巾，面容清瘦，像個府衙書吏，唯獨無名指上那枚墨玉戒指不大尋常——戒面刻的不是花鳥，是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女的二十出頭，勁裝束袖，腰間佩一柄窄刃直刀，刀鞘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她站在城門口等馬的時候，目光已經把城門上下。街面兩側全掃了一遍，像一把無聲的尺子。
溫衍驗過周明遠的官憑文書，沒有進縣衙，直接提出要去青羊山。
他說話很客氣，但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明遠親自帶路，出北門，上官道，沿溪水往北，一路走到青羊山腳下。
溫衍在溪邊站了片刻，彎腰掬了一捧水，看了看水色，又放掉了。
“水沒問題。”他把手在衣襟上擦乾，“山下溪水若是被妖氣汙染，會有淡淡的腥氣。這裡的水很乾淨。”
他們先去了白鷺村，那道雷柱擊出的深坑還在，邊緣已經被雨水沖刷得圓滑了些，但近百米的深度依然觸目驚心。
坑底的碎石被燒熔過，表面覆著一層玻璃質的黑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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