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妖邪，”老村長開口，聲音蒼老但很穩，“是什麼妖邪？昨晚那雷聲，又是怎麼回事？”
溫衍上前一步，整了整衣襟，袖口上還有一道被伏屍爪子抓破的口子，看起來確實像是剛從一場惡戰裡爬出來。
他從袖中取出司天監的腰牌，雙手遞給老村長。
“老丈，在下溫衍，大梁司天監安州分衙檢事，這是我的官憑。”
他側身讓開一步，讓老村長能看清他身後的江白和墨玄。
“這位是江先生，這位是墨先生。昨晚老鴉坳那邊出了伏屍，應是前朝亂葬崗裡埋了多年的屍骸，不知怎麼生出了靈智，召了一群倀鬼在附近害人。仙師已經將那伏屍連同所有的倀鬼一併誅滅了。”
老村長接過腰牌，眯著眼睛湊近了看。
上刻著司天監的官印，背面是大梁的國徽。
他用手摩挲著紋路，又抬頭看了看溫衍的臉，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將腰牌還給溫衍。
“司天監——我年輕時在縣衙做過事，聽縣太爺提過這個名字。”
他將柺杖往地上一頓，轉過身朝身後擠在祠堂裡的村民揮了揮手。
“確實是真的，是朝廷的人，把傢伙事都放下。”
祠堂裡傳來一陣零零落落的聲響，但目光還帶著幾分不安。
“那頭石獅子——”
老村長拄著柺杖走到祠堂門口，望了一眼槐樹下臥著的青崖。
青崖正安靜地臥在樹蔭裡。
“莫怕。”
江白走到青崖身邊，伸手拍了拍它石質的腦袋。
青崖將那顆缺了一角的石質頭顱往江白手掌下蹭了蹭，像一隻溫順的大貓。
“這是我道門的石靈，名喚青崖，能鎮宅驅邪，是正經的精怪，不傷人，昨晚除妖，它也出了力。”
老村長看著青崖在江白手底下乖得像只貓的樣子，臉上的皺紋終於鬆了幾分。
他拄著柺杖走到槐樹下，繞著青崖走了半圈，仔細端詳了它一番，然後點了點頭。
朝祠堂門口的村民們揮了揮手，“沒事了！都出來吧！這位是仙師，那石獅子是仙師的護法。”
村民們陸陸續續從祠堂裡走出來。
他們繞過青崖時腳步還是快了幾分，但臉上的恐懼已經消了大半。
有個光著腳的小男孩從母親身後探出頭來，盯著青崖眼窩裡的青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喊了一句“它會眨眼”，被他母親一把拽了回去。
老村長轉過身來，將腰牌還給溫衍，然後朝溫衍一行人深深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後握住溫衍的手，眼眶微微泛紅，乾枯的手指在溫衍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很輕，卻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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