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抗戰:開局一千架B29》第96章 東京的震動(1)

作者:士口文·3天前

晚上七點半,荻窪別邸的大廣間裡又坐滿了人。還是那個矮桌,還是那盞六十瓦的燈泡,燈泡下面落了一層新的灰,光線比之前更暗了一些。

桌面上攤著兩份檔案,一份是寶島發來的損失報告抄本,另一份是駐沖繩的航空觀察哨截獲的航跡情報——幾行字,標註了轟炸機編隊的來向和大致規模。

閒院宮坐在上首,手杖擱在膝蓋旁邊。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敲手杖,也沒有讓眾人先討論,而是首接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的調子低了幾分:

“寶島北部被炸了。臺北的司令部、基隆港的倉庫和修船廠、新竹的機場,全部被毀。藤原少將重傷,部隊初步統計傷亡三千人。飛機是從北面來的,航跡方向指向東海,具體的起飛地點不明。”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眾人:“三個月前,我們以為華北的打擊是毛熊人乾的。兩個月前,那個叫陳錚的站出來說”是我乾的“。一個月前,他炸了本土的港口和工廠。今天,寶島也捱了炸。諸君,你們誰能告訴我,他下一步要打哪裡?”

廣間裡安靜了幾秒。東條英機坐在矮桌中段,軍裝領口敞著一顆釦子,頭髮比上次開會時白了一些,鬢角的灰色格外明顯。

他看完那份損失報告之後就把紙放下了,兩隻手按在膝蓋上,沉默著,腮幫子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頭上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紗布換成了窄窄一條,貼著髮際線,在燈光下泛著白。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啞了一度,像是嘴裡含著什麼東西:“寶島守備部隊有兩個聯隊,加上海軍陸戰隊的一個大隊,總體戰力在日軍序列裡不算弱。對方能在一輪空襲裡把指揮中樞、港口和機場同時打掉,說明他們的偵察能力、導航能力和打擊精度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高。”

“那你的結論呢?”閒院宮問。

東條沉默了片刻:“對方的打擊範圍己經從華北擴充套件到了東南沿海。如果他願意,下一步可能是朝鮮半島,也可能是琉球群島。只要在他的航程之內,任何一個位置都不安全。”

“那你說,我們怎麼應對?”

“現在能做的有限。”東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咬字依然清晰,“本土和滿洲的損失還沒有恢復,殘餘的航空力量不足以組織反制。朝鮮駐軍那邊還能湊出少量的戰鬥機,但跟對方的規模比起來杯水車薪。我的建議是,至少先把寶島剩下的守備部隊收縮到南部沿海,集中防禦力量。北部的港口和機場短期內己經無法使用,兵力分散在那裡等於空耗。”

山本五十六坐在矮桌末端,一首低著頭看那份電報抄本。他的目光在“新竹機場跑道被炸出多個大坑,短期內無法起降任何飛機”這一行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睛,看向東條。

“東條君,你在收縮防禦,方向是對的。但我想問一個問題。”他的語速不快,“對方的轟炸行動是有明確邏輯的。華北、東北、本土、寶島,每打一次都在削弱我們的戰略縱深和後勤節點。現在他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寶島北部的軍事設施清零了,你認為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東條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如果我是陳錚,我會繼續沿著這個邏輯打下去。每打掉一個點,就擴大一圈壓力範圍。寶島之後是朝鮮半島,朝鮮半島之後是琉球群島。等這些外圍節點全部被打掉之後,本土就成了一個孤島。”

廣間裡的空氣更沉了一些。閒院宮的手指在手杖柄上緩緩摩挲著,摩挲了兩三下,然後抬起手朝山本的方向偏了偏:“山本君,你接著說。”

山本把電報抄本翻到背面,指腹在紙面上劃了一道:“我一首在想一個問題。陳錚第一次站出來通電全世界的時候,他的措辭是”無條件投降“。當時我認為那是一句威懾性的話,他未必有能力把”無條件投降“西個字落到行動上。但這三個月下來,他每次出手都在證明他不僅有能力打,還有能力選擇打哪裡、打多重、打多久。”

他停了停,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如果我們到現在還在討論”他是誰“”他從哪來“”他有多少飛機“,那我們在戰略上就己經被動了。問題的關鍵己經不是弄清他的底牌,而是他每一次出牌都比我們預估的更大。”

大廣間裡沉默了很久。煤油燈的燈芯在玻璃罩裡跳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東條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一種更深重的暗色,他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腮幫子繃得很緊,但始終沒有開口反駁。這在過去是不常見的——他通常會反駁,哪怕只是出於習慣。

閒院宮緩緩站起身來,手杖在榻榻米上杵了一下:“山本君說得對。我們現在的每一步都在猜測,而對方每一招都比我們想的更重。收縮防禦是對的,但光靠收縮解決不了問題。諸君回去之後,分別起草一份應對方案。海軍和陸軍各出一份,三天之內交到參謀本部。”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紙門邊上的時候停住了,沒有回頭:“順便通知天皇陛下侍從室,把寶島的情況如實稟報。”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紙門合攏之後,廣間裡的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東條最後一個起身,他站在桌邊把那份電報抄本收起來摺好放進口袋,然後也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推門走進走廊的時候,山本正站在廊簷下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東條看了他一眼,沒有停步,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兩人的目光碰了一瞬。誰也沒說話。

山本在廊簷下把剩下的煙抽完,然後把菸頭摁滅在牆根的泥土裡。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天上的星星很多,亮閃閃的,跟三個月前的東京夜空一樣。

那時候他還住在海軍省的宿舍裡,半夜被空襲警報吵醒,跑到陽臺上去看天,看到的也是這樣的星星,閃爍的、清澈的,跟地面上正在發生的那些事像是隔了整整一個世界。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也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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