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基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三條並行的土質跑道從山腳延伸出去,長度都在兩千米以上,足以起降B-29這種級別的重型轟炸機。跑道兩側是整片整片的停機坪,B-29一架挨一架停在那裡,銀色的機身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每架飛機旁邊都有地勤人員在忙碌——加油車在跑道上穿梭,機械師蹲在發動機艙蓋上檢修,彈藥手推著炸彈掛架在機身下來回搬運。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航空汽油味和潤滑油燃燒後的焦味。發動機試車的轟鳴聲從停機坪深處傳來,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屬於大型空軍基地的獨特氣味和聲響——鋼鐵。燃油。火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跑道後方是一片灰色的建築群。陳錚認出了標準的美軍式樣——半圓拱頂的鐵皮機庫,木結構的雙層營房,混凝土澆築的彈藥掩體,以及一座三層高的指揮塔臺,頂上豎著風向標和天線。所有的建築都做了偽裝處理,屋頂覆蓋著迷彩網和樹枝,從空中很難發現。但不難看出,這些都是臨時搭建的野戰設施,材料是木材。波紋鐵皮和混凝土,沒有任何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
一個穿著深藍色飛行夾克的高大男人從指揮塔臺裡走出來,徑直迎向陳錚。
“指揮官,您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站姿筆挺,肩膀寬闊,臉上稜角分明。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眼角有幾道細紋,是常年迎著風眯眼留下的痕跡。他的胸前彆著一枚金色的飛翼徽章,上面刻著一道閃電。
“我是雷戰,基地航空聯隊指揮官。”他立正向陳錚敬禮,“全體飛行聯隊,等待您的命令。”
陳錚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清瘦男人緊跟著從塔臺裡走出來。他穿著筆挺的軍裝,手裡拿著一本硬皮筆記本。
“方文遠,參謀長。”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快速掃過陳錚全身,然後在本子上記了些什麼,“指揮官,情報已經整理完畢,隨時可以向您彙報。”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色醫護服的女人從旁邊的營房裡走出來。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眉宇間透著一股超乎年齡的沉穩。她的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在陳錚面前站定。
“林靜姝,戰地醫院院長。醫療隊已就位。”她的聲音平靜而簡短。
最後一個出現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機庫裡走出來,一邊走一邊用破布擦著手上的油汙。他的身材敦實,手指粗糙得像老樹根,指甲縫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黑色油泥。工作服上滿是補丁和油漬,左邊胸口繡著“後勤部”三個字。
“老邢,搞後勤的。”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您叫我老邢就行。基地裡都這麼叫。”
四個人站成一排,同時向陳錚立正敬禮。
陳錚看著他們,沉默了兩秒。
“你們是系統生成的人?”
雷戰微微皺眉。方文遠推了推眼鏡,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林靜姝依舊平靜。老邢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
系統的聲音在陳錚腦海中響起,只有他能聽見:“基地全體人員均由雷神武器系統生成。他們擁有完整的生理構造。獨立人格。情感體驗和記憶系統。在生物學層面與普通人類無任何區別。唯一不同在於被植入對宿主的絕對忠誠指令。”
陳錚點了點頭,既來之則安之,既然系統選定了他,他就要為華夏的崛起做出自己應有的努力,他沒有再問什麼。
“帶我去指揮室。”他說。








